这两个军官,一个被任命为班长,另一个担任党小组组长。
一周之后,其余班干部也陆续选举出来了。
魏连文是副班长,林夏楠是学习委员。
一个月的时光,在兵荒马乱的紧张节奏中悄然流逝。
对林夏楠而言,每一天都充满了极大的获得感。
没有基层连队错综复杂的人际交际,没有日常琐碎的拉扯,她的世界被高度提纯。
《局部解剖学》、《生理学》和厚厚的战伤救治理论教材填满了她的全部时间。
白天是高强度的理论课和实验室观摩,晚上就在教室自习到准备熄灯。
系统、正规的医学体系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
这都是她未来改写基层卫勤现状、把战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底牌。
一个月下来,林夏楠摸清了军队委培班的管理规定。
每周日是固定的休息日。
不用早操,不上课。
学员请假可以外出,但有硬性纪律:必须两人同行,且下午五点前必须归队销假。
除了去教室和食堂,林夏楠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收发室。
从沈阳寄往边防营区的信,一来一回需要最少十天。
她给陆铮寄了两封信,陆铮也回了两封。
信里没什么缠绵缱绻的词句,多是报平安、说近况和琐事。
但只需看着那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林夏楠总能感到无尽的踏实。
除了陆铮,林夏楠还挂念着另一个人——方琪。
她给方琪寄了两封信。
第一封报平安,第二封聊近况。
没有任何回音。
方琪绝不是这种不给回应的人。
联想到离队前军区调查组的那场谈话,林夏楠的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正巧隔壁野战护理班有个护士学员,叫李静,她也有战友在东北工学院上学,两人一拍即合,向区队长请假,趁着周日,结伴去看望战友。
周日清晨,落叶扫过街道,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夏楠和李静倒了两趟公交车,才到了城南的东北工学院。
工学院里,同样有一片用红砖矮墙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门口立着岗亭,站着哨兵,是军队委培生的管理区。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李静的战友就从里面一路小跑着出来。
两个女兵激动地拥抱,去一边叽叽喳喳地闲聊起来。
但是方琪一直没出来,林夏楠在门口等了半天,最后出来了一个黑脸军官:“谁找方琪?”
林夏楠赶紧敬礼:“报告首长,我是方琪的战友,在沈阳医学院上学,今天特地请假来看她的。”
说着,递上了自己的介绍信。
他接过林夏楠递上去的介绍信,草草扫了一眼,便直接递了回去。
“回去吧。”军官语气冷硬,不留常地余地,“方琪同志目前情况特殊,是重点管理对象。上级有明确交代,她现在需要隔离反省,深刻考察政治思想,不允许会见外客。”
林夏楠没接,问了一句:“请问您是?”
“我是他们这一级的排长,我姓秦。”
“秦排长,您好,请问方琪是犯什么错误了吗?”林夏楠问。
“家庭问题,成分问题,具体我不好多说,总之,你回去吧。”秦排长态度十分冷硬,把介绍信塞回了林夏楠手里。
林夏楠站在原地没动,握着介绍信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排长。”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李静走上前半步,和林夏楠并肩站定。
她平时看着是个文文静静的护士,关键时刻嘴皮子却利索得很:“秦排长,那位方琪同志家庭有点问题,确实需要重点考察思想。但这位林夏楠同志,不仅是我们学院战地救护班的学习委员,而且她的父母,都是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烈士。”
秦排长一愣,看向林夏楠的眼神立刻变了。
李静的声音字正腔圆:“林夏楠同志根红苗正,在原一线作战部队还多次立功受奖。您让她进去和那位方琪同志聊一聊,这也能起到积极的帮扶教育效果不是?”
在这个年代,成分和出身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而“烈士子女”和“战斗功臣”这两个头衔叠加在一起,分量重逾千斤,足以砸开任何一扇紧闭的隔离门。
秦排长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即使被拒也站得笔挺的女兵。
目光多了一丝郑重。
“这样啊……”秦排长搓了搓手,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