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这就是个笑面虎啊!
宋为民冷冷地扫视全场,目光如电。
“全体都有!立正!”
“为了让你们清醒清醒,先站半个小时军姿!动一下,加十分钟!”
“呼——呼——”
寒风肆无忌惮地钻进新兵们单薄的衣领、袖口,带走仅存的体温。
加上一路颠簸,胃里早就空了,这会儿不少人肚子已经开始此起彼伏地叫唤,那声音在寂静的队列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为民背着手,在队列中间来回巡视。
“怎么?饿了?”宋为民走到一个摇摇晃晃的男兵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饿就对了!记住这种感觉,这就叫新兵连的第一顿饭——‘西北风’!管饱!”
男兵本来就腿软,被他这一吓,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站直了!”宋为民一声厉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腿断了吗?没断就给我挺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方琪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把这个宋指导员骂了一万遍。
虽然站军姿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菜,但这会儿,刚刚坐了那么久的车,又累又饿,饶是她也有些顶不住。
二十分钟。
队伍里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人已经站不住了,身体大幅度前倾,靠脚尖硬撑着;还有人偷偷换腿重心,试图缓解酸痛。
宋为民目光如炬,手里的秒表“咔哒、咔哒”地走着,但他似乎并没有喊停的意思。
“看看你们这副熊样!”宋为民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才二十分钟,一个个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以后上了战场,敌人会让你们歇会儿再打吗?”
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批兵,听说有不少大院子弟,底子太差,娇气太重。
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了女兵队列的中后段。
那里,站着一株“白杨”。
林夏楠目视前方,下颌微收,双手紧贴裤缝,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这是最标准的军姿站法,也是最省力、最能抗持久战的姿势。
寒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动她坚毅的眼神。
如果不看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宋为民甚至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入伍多年的老兵油子。
她不仅站得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好,绵长而深沉,这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调节身体机能的高级技巧。
宋为民眯了眯眼,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他停在林夏楠面前,周围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周小雅站在林夏楠旁边,已经快晕过去了,感觉到指导员逼近,吓得心脏差点骤停,拼命想要站直,却控制不住身体的摇晃。
林夏楠没有动。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宋为民脸上,而是穿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心如止水。
前世,她在病床上躺着,那种连翻身都做不到的痛苦,比这站军姿难熬千倍万倍。
现在的酸痛,对她来说,不仅不是折磨,反而是活着的证明。
每一块肌肉的颤抖,都在告诉她:林夏楠,你还活着,你有一副健康的、年轻的、充满力量的身体。
宋为民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挑刺,只是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然后转身走开。
“还有最后五分钟!”宋为民看了看表,大声吼道,“谁要是敢倒下,全连加练半小时!”
这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也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扑通!”
终于,男兵那边有人撑不住了,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排长!把他拖出去!其余人,继续!”宋为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寒风更凛冽了。
方琪觉得自己快死了,她真的很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可一看到不远处那个叫林夏楠的丫头站得像根钉子一样,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凭什么她能行我不行?
方琪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硬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时间到!”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原地活动!准备带回!”
随着宋为民一声令下,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垮了。
“哎哟我的妈呀……”
“腿……我的腿没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