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和张翠花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得了尚方宝剑,腰杆都挺直了。
“哎哟,首长,您可千万别跟她计较!”张翠花又开始她的表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情,“她就是脑子有病,胡说八道!我们这就把她带回去,锁在家里,再也不让她出来丢人现眼了!”
“是啊是啊,首长,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林建国也连连点头,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去抓林夏楠的胳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是冒充的啊,胆子也太大了!”
“啧啧,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看着挺老实的,心眼怎么这么坏?”
一句句诛心之言传来,林夏楠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今天一路碰壁,从优抚科到档案馆,再到民政厅,处处都是冰冷的规章和漠然的面孔。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现实的残酷,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父母为国捐躯,她这个唯一的血脉,却要在这里被当成疯子、骗子,被罪魁祸首拉着去“看病”,去“锁起来”。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林建国的手即将碰到林夏楠的瞬间,她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猛地后退两步,避开林建国的手,然后转身,朝着军区大门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又重又实。
坚硬的水泥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听得人都心里一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喧哗声、议论声、呵斥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林夏楠挺直了腰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后,仍不肯弯曲的小白杨。
她没有哭,也没有嚎,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哨兵,越过那些围观的人群,望向军区大院里那面高高飘扬的红旗。
“志愿军烈士林建军、苏梅之女林夏楠,恳请首长为我伸冤!”
这一声喊出来,林夏楠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瞬间散了大半。
林建国和张翠花彻底傻眼了。
他们想过林夏楠会反抗,会撕咬,会破口大骂,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把事情彻底闹大。
这简直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你……你疯了!你起来!”林建国慌了,冲上去就想把她拽起来。
“别碰我!”林夏楠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决绝,“今天,你们要是敢把我从这里拖走,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门口!我倒要看看,烈士的女儿,是不是连一条活路都没有!”
她的眼神冰冷如铁,看得林建国心里直发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张翠花反应过来,也急了,指着林夏楠的鼻子就骂:“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林夏楠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对着大门的方向,再次朗声开口:“我父母是志愿军第46军136师407团的战士,一九五三年牺牲在朝鲜战场!十八年来,我叔叔林建国、婶婶张翠花,冒领我父母的烈士抚恤金,对我百般虐待,逼我退学,把我当牛做马。如今,他们竟要把我卖给一个无赖换彩礼!”
她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信息量太大,围观的人们一时都消化不过来。
刚才还觉得这姑娘是个骗子,现在听她把部队番号、牺牲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又看她这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风向立刻就变了。
“她说的是真的假的?部队番号都说出来了……”
“要是真的,那她叔婶也太不是东西了!侵吞烈士抚恤金,还卖人家闺女!”
“你看她叔婶那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我看八成是真的。”
优抚科那个中年干事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如果这姑娘真是烈士子女,那今天这事可就大了。
林建国听着周围的议论,汗珠子从额头上滚滚而下。
他知道不能再让林夏楠说下去了。
他眼珠一转,扑通一声,竟然也跪在了林夏楠旁边,对着那个干事就磕头。
“首长啊!冤枉啊!我们是冤枉的!”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孩子她是真的疯了啊!她说的这些,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我们承认,我们家里穷,是亏待了她,可我们也尽力了啊,也把她养到这么大了!如今,她竟然倒打一耙!”
张翠花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