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当然有成本。”
“炸掉实验室。”
“浪费材料。”
“浪费时间。”
“这些都是真的。”
“但是。”
“如果因为害怕成本。”
“连实验都不敢做。”
“那成本更高。”
顾远认真记了下来。
没有反驳。
一位医生站了起来。
“我部分同意。”
所有人望向他。
“医学不能无限失败。”
“有些错误。”
“病人承担不起。”
空气微微安静。
很多人点头。
这确实是现实。
就在大家思考的时候。
角落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慢慢站了起来。
“医生说得对。”
“但是。”
“医学今天为什么能少失败？”
众人愣了一下。
“因为前面几十代医生。”
“失败过。”
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医生沉默了。
“所以。”
“不是什么行业不能失败。”
“而是。”
“不能让同样的失败。”
“一直重复。”
轰！
树海文明众人身体微微一震。
顾远立刻把这句话记下来。
失败不可避免。
重复失败才是真正的代价。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学生站了起来。
“我有问题。”
所有人看向他。
“如果有人故意失败呢？”
大厅顿时安静。
这是一个现实问题。
树海文明很多人都露出赞同神色。
终于。
有人问到了他们最担心的地方。
陆锋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
就在这时。
旁边一个卖包子的中年老板笑了。
“那他图什么？”
学生一愣。
“故意失败。”
“浪费自己时间。”
“浪费自己精力。”
“最后还什么都得不到。”
“为什么？”
学生一时语塞。
“真正天天故意失败的人。”
“不需要制度惩罚。”
“生活自己就会教育他。”
大厅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顾远却没有笑。
他认真思考着这句话。
因为树海文明的制度。
一直假设。
每个人都会钻空子。
所以必须提前防范。
可这里的人。
却默认。
大多数人。
会认真生活。
两种制度。
背后的假设。
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锋。
终于轻轻敲了敲桌子。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锋没有发表观点。
而是在空白笔记第一页。
写下一句话。
随后。
把笔记放到桌子中央。
所有人都能看见。
制度。
应该建立在什么样的人性假设之上？
空气。
瞬间安静。
顾远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
今天整整两个小时的讨论。
根本不是在讨论失败。
而是在讨论。
文明到底应该相信什么。
相信人本性会偷懒。
还是相信人本性会探索？
相信人需要鞭子。
还是相信人需要机会？
如果最初的假设不同。
那么建立出来的整个文明制度。
都会完全不同。
顾远缓缓闭上眼睛。
三千七百万年来。
树海文明一直认为。
制度应该防止最坏的人。
所以规则越来越复杂。
权限越来越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