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清河村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福伯赶着一辆租来的牛车,急匆匆地停在许家老宅门口。牛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包,还有几个结实的樟木箱子。
许尘正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极品木灵根的感知力极强,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周围草木的呼吸节奏。听到门外的动静,他睁开眼睛。
福伯擦着额头的汗水,快步走进院子。他先是让春草去外头把药材搬进来,然后凑到许尘身边汇报镇上的情况。
回春堂的铺面已经被陈家派人贴了封条。福伯没敢硬碰硬,只是花高价从几个旧相识那里买回了这批珍贵药材。至于买丫鬟的事,牙行的人听说他是清河村许家的人,连门都不让进。王媒婆今天一大早就在镇上到处宣扬,说许家得罪了陈家,马上就要被灭门了。现在整个青云镇的人都对许家避之不及,哪还有人敢把清白姑娘嫁过来。
许尘听完,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陈家在镇上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只要陈家这块绊脚石不踢开,许家就别想安生扩充人口。
“不过老爷,老奴在镇上打听到一个要紧的消息。”福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陈家大少爷陈飞,今天早上亲自去后院请了那位赵供奉出关。老奴花了几十个铜板向陈家倒夜香的婆子打听,那位赵供奉可是个能呼风唤雨的活神仙!陈飞已经集结了三十多个家丁,带着强弓硬弩,正往咱们清河村赶来。算算时辰,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村口了!”
春草刚好抱着两个大木箱走进院子。听到这话,她把木箱重重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来得正好。”春草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昨天没打过瘾,今天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许尘看了春草一眼。春草虽然踏入了炼气一层,但只是个刚入门的菜鸟,空有一身力气,连个像样的法术都不会。对付凡人武夫还行,要是对上那个所谓的赵供奉,绝对要吃大亏。
“晚秋呢?”许尘转头问福伯。
“夫人正在厨房熬乌鸡汤,说要给老爷补补身子。”福伯回答。
“让她待在屋里,别出来。”许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长袍。他走到院子中央,极品木灵根开始疯狂运转。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树叶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村口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清河村的村民们早就吓得躲进了自家屋里,透过门缝往外偷看。村道上,三十多个穿着青色劲装的陈家家丁气势汹汹地走来。他们手里不仅拿着明晃晃的钢刀,后排的十几个人还背着制式的硬弩。这种硬弩杀伤力极大,几十步内连生铁铠甲都能射穿,根本不是普通武夫能抵挡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匹高头大马。左边骑马的正是陈飞,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折扇,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右边骑马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中年人。这人面容枯瘦,留着一撮山羊胡,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他双眼半开半阖,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此人正是陈家的底牌,炼气二层的赵供奉。
队伍浩浩荡荡地停在许家老宅门外。
许家那两扇昨天被踹坏的木门,已经被福伯用木板勉强钉好。此刻大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声响。
陈飞坐在马背上,用折扇指着许家的大门。他偏过头,示意身旁的一个狗腿子上前喊话。那狗腿子扯着嗓子,让许老头自己滚出来受死,再把林晚秋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要是敢反抗,今天就把许家这破院子烧成白地。
喊完话,那狗腿子跳下马,跑到许家门前,抬脚就要去踹门。
就在他的脚即将碰到门板的那一瞬间,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尘。
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理地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这群杀气腾腾的人。春草像一尊铁塔般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个骑在马上的灰袍道士。
“陈家的人,好大的威风。”许尘不怒自威。
陈飞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头。他实在看不出这老骨头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精神头比一般老人好点,完全就是个半截入土的废物。
“你就是许尘?”陈飞大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老不死的。林晚秋呢?是不是还没破瓜,你这老东西也真是的,用手鼓捣鼓捣就行了。”
许尘根本没有理会陈飞的叫嚣。他的目光越过陈飞,直接落在了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赵供奉身上。
炼气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