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那混杂着焦糊与腐朽的气味呛得她喉咙发痒。衣角处的拉扯感逐渐变大,她察觉到沈宵的抗拒,也没打算迁就他,而是从储物袋拿出那根锁链,把他捆在了门前的柳树桩子上。
风无痕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废墟,内心是无穷的乐趣与探索欲,想要用火灾掩埋线索?游戏里翻废墟可是基础操作!掩盖就说明里面肯定有关键的东西,推理玩家绝不认输!她抬脚,准备跨过那半截焦黑的门槛。
“姑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一个沙哑、急切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在身后响起。
风无痕嘴角抽搐地回头。果然,必备剧情——进入危险禁地时总有路人甲跳出来阻拦。一般来说这个人要么是知情人,要么直接是凶案的幕后黑手。
只见柳树下,不知何时冒出一个极其枯瘦的老者,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旧棉袍,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杖。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脸——而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陷的眼窝。是个瞎子。
风无痕:其实也没有那么心惊。这种设计的角色其实还挺多的。而且,他一定是虽然瞎,但不影响“看见”。
果然,老瞎子明明“看”不见,此刻却准确无误地“面朝”着风无痕的方向,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因焦急而扭曲着,干枯的手紧紧攥着竹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孩子,听老朽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啊!”他声音发颤,空洞的眼窝似乎能传递出某种实质性的恐惧,“那是大凶之地!沾不得的!”
对于这种烂大街的剧情和对话,风无痕无语地抿了抿嘴,说出的话却恰到好处地带着些疑惑:“老人家,为何去不得?这里…以前是我家。”
“你家?”老瞎子空洞的眼窝似乎猛地“睁大”了,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竹杖在地上慌乱地戳点着。“风…你是风家的后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是。”风无痕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对,不对。你肯定不是。”老瞎子思索之后却否定了她的身份,整个人平静了下来:“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又是骗我老头子的,想进去寻宝是吧。”
不过,他没等风无痕解释,就又自顾自地说道:“罢了,罢了。你今日碰见我也是缘分,城中人不会告诉你,我老头子便好心劝你这个外地人几句。”
外地人?风无痕眉梢微挑,而且他是怎么确定自己不是“风无痕”本人的?明明身体就是本人的,声音和外形肯定也一样。难不成是称呼问题?
算了,先听他要说什么吧。
老瞎子抬起头,用那对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风无痕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老朽…老朽当年,不是生来就瞎的。”
“十年前的那天夜里,这宅子…烧起来了!火光冲天啊!”
“那火势…邪门得很,又猛又急,黑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映红了!老朽当年就住隔壁巷子,听见哭喊声,第一个就冲了过来想救人…”
老瞎子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陷入了那场可怕的梦魇:“那火…烫得吓人,烤得人皮肉生疼。可我顾不上了,一脚就踹开了那扇烧得滚烫的门…里面…”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全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不是寻常的火场!那火…是天罚!满屋子都是…都是烧焦的糊味,还有…还有一股…特别浓的、甜得发腻、腻得让人头晕想吐的香味!熏得人脑仁疼!”他急促地喘息着,仿佛那种味道此刻又钻入了他的鼻腔。
风无痕从他充满情绪和乱糟糟的叙述中试图拼凑出当时的情景。
“风家......那几人的死相极为怪异。”
“但是,我没看见风家最小的五郎的尸体。意识到他可能还活着,我拼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五郎的房间。但是...”
“…看见了…” 他猛地顿住,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声音只剩下气音,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就在那火里面…影影绰绰的…好多…好多…在动!在烧!那形状…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轰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废墟深处,一根本就摇摇欲坠的焦黑横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撼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