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沈秋影倒是多看了她一眼:“修真者的话,一月一碗便够了。其余的,一天喂半斤凡人的肉食便可。”
啊?她还以为是要自断一臂或者一天一碗这种呢,就这?而且宗门内的人连这个也不愿意提供吗?
“咳,沈师姐,那个……谢谢”她艰难地开口,“还有件事想请教您。关于玄天宗……特别是后山禁地,豢养那些……您知道多少?”
沈秋影挑眉,似乎对她突然转换话题并不意外,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打听这个?好奇心太重,容易死得快哦。”
“而且,你也知道昨天老四说的话了吧。怎么就敢问我这件事呢?”她慢悠悠地踱步,绕着风无痕走了一圈,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她的身体,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风无痕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开口无非是,昨晚两人“一起”杀掉了四长老。而且在李华交任务前,她悄悄保存了一份,才删掉了原有的影像。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现在细细想来,玄天宗宗主在这件事情上,不一定不会包庇沈秋影。
那么......她此举就是引狼入室。
“而且……”沈秋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笑意,冰冷的指尖抚向风无痕的眼角:“你以为,你身上那点小秘密……藏得很好吗?”
风无痕心头巨震,她知道妖神之瞳?!
“那双眼睛,看东西……挺清楚吧?”沈秋影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看破虚妄,回溯本源……好东西。可惜,用起来,也挺扎眼的。”
风无痕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果然知道!
“别紧张,”沈秋影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没错,这才是别人看见她应该有的态度。
下一秒,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原本乖巧在旁边呆着的沈宵转头看向沈秋影,喉咙中发出满是威慑之意的咕哝声。
风无痕也有些惊讶,在沈宵想要飞身扑向沈秋影的时候,及时抓住了锁链的一端,给他拉住了。她好生安抚了一会儿,才又让他安静下来,但这一番下来,她内心的恐惧也消散不少。
沈秋影看完了整场闹剧,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算了,其实我对你的小把戏没兴趣。只是提醒你,拿着金碗去讨饭,也得看看周围有没有饿狼盯着。”
“当然,想打听禁地的事,也不会有人放着好处不要,”她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拿出点真正让我感兴趣的筹码,或许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
风无痕的心沉了下去。筹码?她现在除了一个“粽子”和一个抠门坑爹的系统,还有什么筹码?系统奖励对沈秋影来说估计也就是小打小闹。
看着她一脸吃瘪的样子,沈秋影心情似乎又好了一点。她摆摆手:“行了,既然我救了你,你这条命现在就是我的。看在这个份上,附赠你点消息。”
风无痕在听见前半句的时候,被这般强盗逻辑气得不轻,但一听还有小道消息,又强自压下了脾气。
沈秋影此时没有继续笑话她,而是抬头望向禁地方向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一百年前,玄天宗后山,也‘热闹’过一次。”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忧愁,“那一次,不是一头两头妖兽发疯。是成千上万,所有被圈禁的‘兽奴’,像被什么东西同时点燃了脑子里的引线……集体暴动了。”
风无痕屏住了呼吸:来了来了,经典的几百年前的故事,可能是一切的起点。她迫切地呼唤系统把这一段语音录下来。
“吼声……”沈秋影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恐怖的场景,“……能把整座山都掀翻。黑压压的妖兽洪流,撞碎了禁地的结界,像决堤的洪水,冲向宗门腹地。见人就撕,见屋就撞……血流成河。那一晚,玄天宗的月亮……是红的。”也是那一晚,她最亲近,也最怨恨的人也离开了。
沈秋影的描述与语气很恐怖,风无痕却感觉故事挺老套的,试图通过隐含的信息推理真实情况。同时她内心有种无形的忧虑——就害怕过去的真相像是剧本杀一样,是由多个误解与巧合造成的悲剧。
不过,她也不怎么共情宗门内当时被杀的弟子罢了。既然要将妖族作为奴隶,当然也要承受奴隶反抗的风险。暴动?应该叫......“起义”才对吧。
“后来呢?”风无痕不通人情地继续追问,打断了沉浸在悲伤中的沈秋影。
“后来?”沈秋影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的漠然,“后来自然是镇压下去了。死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妖族。再后来……就是更严密的封禁,更残酷的烙印,还有……”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安静如玩偶的沈宵身上,声音低不可闻,“……一些……更‘安静’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