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墨将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凝望窗外白茫茫的陌生世界。即使已经看过很多次雪景却仍是看不厌。
听说一些人喜欢雨天和雪天是刻在基因里的,源于远古时期的人类,他们在雨天和雪天不用出去捕猎,而且呆在洞穴里会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安全感吗?
她不禁回想起不久前的一番对话——那些自称是她同事的人,熙熙攘攘,不断询问她过去的事情,但她却一个画面都记不起来。
记忆里她大学刚刚毕业,一觉醒来却是在病床上。四周的人面孔陌生,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她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白鼠。
“工作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严肃地质问,法令纹都堆在了一起。
“对”,她也想说自己想起来了点什么,接着一个个‘认亲’,皆大欢喜。但是脑子空落落的,她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点头。
“嗯,那你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那人虽然还是同样的表情,但江含墨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放松了不少。
说完,这个男人就带领着一大群人又涌出了病房,刚刚还热闹的地方现在只剩她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多么有效率的面子工程,她只能无语凝噎。
在他们尚未走远时,她还能够听到男人与另一些人的笑声与交谈声。谈论的内容里,好像还能听见她的名字。
不久,自称是她任职公司的组长为她申请了三年的带薪假期,并给了她一张飞往某不知名小岛的机票,还有一栋房屋的钥匙。
在对这几年自己的经历一无所知时,这些东西仿佛是一种无形的诱惑,将她从那份迷茫中拉出。
匆匆忙忙地,江含墨就登上了飞机,来到了这个小岛。虽然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免费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只是组长递钥匙时意味深长的眼神,病假单上"工伤"二字晕开的墨迹,都像未解的谜题悬在心头。
工伤?她的身上也没有伤口,看来指的是精神创伤。
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熟悉一下之前三年她的工作,看看有没有办法恢复记忆。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下出租车,相较于外面这样冰天雪地,眼前的这个小房子简直像是天堂。开门后,她简单巡视了一下未来的居住环境。
这个小房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别野,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客厅、厕所,一个主卧和一个客卧,空调、电视、冰箱等其他家具倒也齐全。里面的家具和装修都是古典欧式装潢,她只感觉挺好看的。
朝前走去,发现一楼竟然还有个大落地窗,木制的梯子连接着二楼和一个小阁楼。站在堆满杂物但是没有一点灰尘的阁楼,江含墨摇摇头,挥去了脑海中充斥的恐怖片片段。
——总不能真有个“邪神”要来诱惑我吧?
不过看来这个公司还是挺做人的,简单洗漱后,她瘫倒在卧室那张巨大的床上。
奔波了一天,即使是要休假也累得要命。正想定个闹钟小睡一会,她就收到了绿泡泡上之前那个组长的视频通话。
吓得她一激灵从床上窜起来,又顺了顺头发,整了整衣领,迅速做了三秒的心理准备,才接通了电话。
好在对面也没有问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也不是来催工作进度的。
说到这个她就心虚,她醒来以后也没回到过公司,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男人简单问候之后,只是交待了一些这栋房子相关的事项。
“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求随时打我电话。”视频中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撑着下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即将挂断电话时又叮嘱:“注意安全,不要随意接触陌生人。”
当作是人与人之间的客套,江含墨随意地应了一声,只是在挂断前好像听到对面好像轻叹了一声。
随后,她就在这里过上了无忧无虑的隐居生活。一切都很舒适,尤其是对社恐很友好。
而且不知道公司是怎么说服了她的父母,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外执行什么机密任务,以极大的热情表示对“出差三年”的自己报以支持的态度,还让自己晚点回去不要打扰他俩的二人世界。
——对此,江含墨表示她可能是垃圾桶捡的。嗯,不过以前她父母的感情有这么好吗?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也没有提及自己失忆的事情。但是,虽然和父母通了视频,但在元宵节一个人过还是有点......寂寞?
她在落地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厨房里的锅发出了咕噜噜声,才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关掉阀门之后,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圆,正想着待会儿的电子榨菜选什么,就听见窗外传来了“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