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伴伴,如果满洲精骑前来,你真的有把握将其重创?”
崇祯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忧色,低声问道。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不管有没有把握,我们都要全力以赴,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都绝对不能让满洲精骑再度肆虐京畿乃至中原,大明已经再也经受不起满洲精骑的劫掠了……”
崇祯嘴角泛起一阵苦笑,王承恩说得不错,清军五次入塞,给大明打来的灾难实在是太沉重了,被劫掠可不光民间的财富与钱粮,还有人口,每一次入塞,都有十多万精壮被掳走,这些可都是青壮年,实力此消彼长,现在满洲越来越强大了,大明却在不断地失血。
“接下来呢?整顿京营?”
崇祯问道。
王承恩摇头道:“来不及整顿京营了,为了以防万一,奴婢会继续为锦衣卫招募新军,再度征募一万精壮,前往密云,而且,奴婢打算后天就前往密云部署防御,再晚,只怕真的来不及了。”
“父皇,儿臣要与师父同去!”
朱慈烺躬身道。
“你?”
崇祯皱眉道:“这一次密云之行,你就不要前往了,跟满洲鞑子交锋,不比对付闯逆,满洲鞑子太凶悍了,即便是当年悍勇如卢象升,都战死疆场,太过凶险!”
“父皇!”
朱慈烺急声道:“自古英雄出磨难,纨绔子弟少伟男,您和皇伯母不让儿臣出去磨砺一番,儿臣未来如何继承大明这份基业?”
“皇上,您就让太子随奴婢走一遭吧,”
王承恩笑道:“密云一战之后,太子也就彻底成长起来了,到时候,外面都有奴婢给挡着,太子只需要在皇宫之中伺候您就行……”
崇祯脸色一黯,叹道:“王伴,朕何尝不知道,战场之上对人的磨砺最重,是最适合别人成长的,朕也希望太子能在战场上成长为成祖皇帝那样的马上皇帝,只是朕只怕看不到那一日了……”
王承恩愕然道:“皇上,您如今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何出此言?”
崇祯摇头道:“王伴,朕十七岁登基,到如今刚好十七年了,十七年来,大明国事日渐衰微,朕耗尽所有的心血,苦撑危局,朕已经是心力交瘁了……”
心力交瘁!
崇祯的确没有说谎,十几年来大明内忧外患,天灾不断,人祸连连,别说崇祯只是中人之姿,即便是一代雄主,也会被折腾得够呛,不过三十四岁,却已经被折磨得如同垂暮之年了。
崇祯叹道:“三十几岁,已经两鬓斑白,一头华发,朕、真的撑不住了,朕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几天……”
朱慈烺满脸震惊,急声道:“父皇,您说什么呢,好端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您一定能长命百岁、万寿无疆的!”
“痴儿!”
崇祯哂然道:“什么长命百岁,万寿无疆,不过是糊弄人的鬼话,近来朕总是心慌意乱,半夜行来,心悸盗汗,精神恍惚,太医跟朕说过,这是气血耗尽、灯尽油枯之兆,你以为朕真的想让你去山西吗?不是,因为朕知道,如果朕突然驾崩,你没有丝毫治国经验,根本无法撑起这份基业。”
“朕要你留下,是想要来日在朝堂上宣布太子监国的,若是朕突然撒手人寰,你以监国太子登基,方才能稳住局面……”
崇祯缓缓说道。
王承恩心头大震,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怜悯,崇祯固然算不上什么雄主,但是绝对是大明十几个皇帝里为数不多励精图治的,可惜,生不逢时,好端端的一个皇帝被繁重的国事给直接累垮了。
“父皇!”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答道:“正因为您龙体欠安,儿臣更要前往密云,朝堂上学不到真正的治国方略,儿臣以为只有跟随在师父身边,方才能够成长得更快,父皇只管坐镇朝堂,荡平天下,交给师父和儿臣了……”
“滚吧,滚吧!去,去向你皇伯母辞行,晚上去看你母后,明日你就滚去密云!”
朱慈烺一意孤行,崇祯也没有了办法,毕竟朱慈烺说得不无道理,呆在王承恩的手下,比跟着内阁治国要成长得更快。
朱慈烺一言不发,向着崇祯深施一礼,与王承恩离开了乾清宫,来到了慈庆宫。
“什么?你还要去密云?”
当张皇后听到朱慈烺的话,脸色剧变,急声道:“烺儿,满洲鞑子贪婪残暴,远非闯逆能比,密云一行,太过凶险了!”
朱慈烺沉声道:“皇伯母,侄儿已经说服父皇了,还请皇伯母保重,待到侄儿得胜归来,再来探望您!”
张皇后感觉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承恩眼疾手快,连忙一把将张皇后抱住,急声道:“娘娘,娘娘!”
朱慈烺看到张皇后晕厥,也着实吓坏了,急声叫道:“皇伯母,皇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