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吉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常将军说的也不无道理啊,至于说船只,风陵渡口乃是一个大渡口,船只有的是,甚至闯逆可以派人驾船从龙门渡口顺流直下,只需要一天时间,就可以赶到三百里外啊……”
王承恩冷哼道:“周大人,放心,本帅心里有数,你看看这黄河从龙门渡口,到风陵渡,是个什么形状?”
“形状?”
周遇吉一愣,旋即说道:“是个弧形,如同一张弯弓……”
王承恩指点着地图,说道:“看清楚了,这黄河如同一张弯弓,东凹西凸,我们走的是弓弦路,闯逆走的却是弓背,起码闯逆要多走上三百里路程!只要我们日夜兼程,足以在闯营精骑渡河之前赶到风陵渡布防!疯子,立即集结骑兵,我们走,一旦闯逆精骑突入山西腹地,我们固守龙门山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周遇吉苦笑道:“大人,闯营的老营精骑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战力明显强过山西镇一筹,只怕比之京营锦衣卫的也只强不弱啊,咱们手中一共也不过八千精骑,即便是全部都拉上去,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啊……”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王承恩冷哼道:“莫说是老营精骑,即便是面对满洲铁骑,我们也得有敢于亮剑一搏的勇气,连勇气都没有,那还不如直接认输投降呢!”
王承恩一声令下,集结了明军几乎所有的骑兵,一路向着风陵渡方向冲了下来。
黄河西岸,一场大火让闯营直接元气大伤,这比东岸的一战对闯营的打击来得还要沉重,不光烧掉了七成的粮草,甚至连岸边的船只都给烧掉了上千艘。
闯营的帅帐之中,气氛格外的沉重,如果仅仅是东岸打败了一场,倒也无关紧要,不过是损失了几万人马而已,可是这粮草被烧可是要命的,这个是十几万石的粮草,一把火被烧了个干净,后面的粮草想要补充上来,起码也要半个月以上才行,剩下的这点粮草哪里还能顶得了半个月?
“李岩兄弟,军中的粮草可是仅仅够支撑十天的了,十天若是拿不下龙门山,咱们可就都得当个饿死鬼了……”
田见秀涩声说道。
李岩沉声道:“大哥,小弟已经派人到后面催促粮草了,闯王也已经命人护送返回西安府了,这一战,咱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说的倒是轻巧!”
袁宗第哂然道:“一旦粮草无法及时运送,军中断粮,那二十万大军瞬间就得分崩离析,这一战到底有多少把握,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暂时退军,过上一年半载,闯王身体康复,我们卷土重来,也不是不可以啊……”
李岩哂然道:“袁大哥,当年咱们俩啃树皮的日子都过过,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粮草虽然烧了七八成,可烧毁的粮草之中还有部分可以食用的,只是口感差了许多,我想足以支撑上半个月了。半个月时间,足够刘芳亮和郝摇旗兵渡风陵渡,杀到平阳府了!”
“只是,八千精骑南下,我们想要瞒过明军的耳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旦被明军得到消息,必定会派出精锐日夜兼程,前往风陵渡布防的;”
“可是,我们终究是先行一步,难道不是吗?即便是王承恩发现了,派出骑兵,终究是要比我们晚上一步,”
李岩笑道:“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咱们派出的都是老营精骑,战力强悍,来去如风,可不是明军的骑兵能比得了的。宗第大哥,今天夜里,你着手准备两千艘船只,明天晚上,沿着黄河顺流直下,直奔风陵渡!”
“干什么?”
袁宗第茫然道:“我跑去风陵渡做什么?”
李岩哂然道:“大哥,芳亮大哥他们去了风陵渡,没有船他怎么过河?在风陵渡临时抽调船只,哪里来得及?”
“兄弟!”
袁宗第登时急了,叫道:“你、你怎么到现在才说?这个是已经过去整整一天时间了,这不是耽误事吗?我这就去集结船只,立即前往风陵渡!”
“别着急!”
李岩冷哼道:“大哥,芳亮大哥他们黎明前出兵的,就是为了隐匿行迹,如果船只同时出动,那还如何隐藏行迹?让你明天出发,就是为了不被明军发现,待到明天黄昏之后出动,那个时候,即便明军发现了也来不及了,三百多里路程,等他们赶到风陵渡,咱们的精骑早就度过风陵渡了!”
袁宗第一阵呆滞,怪不得闯王自从得了李岩之后,每每都带在身边呢,果真是智囊啊,心思缜密,简直如同水银泻地一般!
李岩一脸自信,笑道:“放心吧,只要过了今天,即便是明军反应过来,也鞭长莫及,只能望河兴叹了,嘿嘿,他王承恩虽然厉害,终究是久居深宫,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