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想起之前慕容赫对林婉柔的容忍,苏清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看得出来,慕容赫对血脉亲缘很是重视。
林婉柔再如何,也是他的表妹。
他居然能舍得杀?
慕容赫抬眸看着苏清绾,勾起一抹笑容:“清绾不相信?”
“不,只是觉得……她到底是你表妹。”苏清绾轻轻摇头,垂下眼眸。
慕容赫轻笑一声,微微抬起眉尾,漫不经心的抚着大拇指上的黄翡翠扳指。
“可她们想动你,清绾,如今你是我的未婚妻,如今只有你,别人都是外人。”
慕容赫说的认真,半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苏清绾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跳动的烛光,心头猛然涌上一股酸涩。
即便是哄骗,这样的话,陆砚州也从未对她说过。
而且以慕容赫的性子和身份地位,他何须哄骗自己?
苏清绾眼眶微微发红,身子往前探了一些:“阿九,谢谢你。”
闻言,慕容赫脸上闪过一抹绯红。
他遮掩般轻咳一声:“你我夫妻,不必说这些。”
苏清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抬手拉住慕容赫的手。
“阿九,你很好。”
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慕容赫,他先是一怔,随后轻笑一声,抬手将苏清绾拥入怀中。
“你也很好,第一次见你,抱着宁宁,那时候我只想着,你到底能为孩子做到什么地步,是你让我看见,原来这世间母亲对孩子,能这般好。”
慕容赫的话,让苏清绾想起之前阿尔泰跟她说过的,关于慕容赫母妃的事儿。
苏清绾在慕容赫的怀中抬起头。
“阿九,之前阿泰跟我说过一些关于你儿时的事儿,你……愿意说给我听么?”
回应苏清绾的,是慕容赫漫长的沉默。
好半天,慕容赫才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母妃觉得我晦气,从小到大,由我自生自灭罢了。”
慕容赫语气缓缓,将阿尔泰不知道的事儿,说给了苏清绾。
他出生的时候,正是先帝垂危的时候。
那时候皇子各个年幼,难当大任,朝中大臣也齐齐上奏,黄口小儿不得执政,请先皇设摄政王。
但先帝知道,他那几个兄弟,不会甘心只做摄政王。
可若是几个亲王贤明,先帝也不是不愿意将皇位传给他们。
但当时的四个亲王,昏庸、敛财、暴虐、无能,几乎都占齐了。
所以先帝力排众议,只选了一个还算是有点能力的九王做了摄政王,并宣布圣旨,慕容迟十五岁后,正式执政掌权。
面对皇权,没有哪个皇家之人会不心动。
九王慕容易也不例外。
他一边辅佐年幼的慕容迟,一边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本想着在慕容迟羽翼未丰之前,想办法夺权。
却未曾料到,慕容迟找上了慕容赫。
慕容赫是皇子里最不起眼的。
当初刚生下慕容赫,他母妃母家,也是当时的御史台大夫,被人告发卖官鬻爵,欺压良民,暗中扶持亲王。
全家被抄。
原以为先帝会看着慕容赫的份上,放过慕容赫的母妃。
没想到,他连慕容赫一并流放了。
慕容赫母妃怨恨他不受皇帝喜爱,否则她至少能留在宫内,不用受流放之苦。
所以,从小到大,慕容赫从未感受过亲情。
一路上,母妃那边的亲属,都对他十分冷漠厌恶。
他们也认为,若慕容赫稍微受先帝的喜爱,他们全家不至于此。
他过得,甚至比府中一起流放的下人还不如。
听到这里,苏清绾不自觉的搂紧了慕容赫的腰。
“可是,为什么要怪你,那时候的你,最多也不过三岁吧。”
苏清绾语气里满是心疼,看着慕容赫的眼神中也带着不解。
慕容赫却笑着垂下眼眸,看着苏清绾,声音淡然:“因为他们无力改变现实,也不可能承认是自己无能,总要怪在别人身上,心里才能好受些。”
他的语气中,倒是没有怨怼。
苏清绾难以想象,光是流放路上就足够艰苦,年幼的慕容赫还被亲属待见。
就连亲娘也不爱他。
他那一路,到底走的有多艰难。
看着苏清绾眼底闪烁的泪光,慕容赫伸手擦去,轻声道:“你就没想过,即便是相互扶持的一家人,流放路上都不一定活得下去,为何我还活着?”
苏清绾闻言一怔。
倒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