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一切如旧,丝毫没有变动过。
苏清绾抬手轻抚着床边朱粉色的纱幔,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她曾在这个房内幻想过自己日后会嫁给怎样一个郎君,会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
在她嫁给陆砚州的那段时间,她确实如愿了。
可如今,一切物是人非。
苏清绾的眸光暗了下来,她坐在床榻上沉吟许久。
此番替苏清风洗刷冤屈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是跟着慕容赫回去,还是就此留在苏家?
可是一想到陆砚州如今还春风得意,她就忍不住攥紧双拳,杏仁般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里。
刺痛让她短暂回神。
不,她不能呆在苏家,她要和慕容赫一起回京。
要让陆砚州和柳映月偿还宁宁的性命。
正当她暗下决心之时,窗户那边传来了动静。
苏清绾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立刻警觉起来。
她顺手抄起桌面上的香炉,缓缓靠近窗边。
“谁在外面?”苏清绾冷声喝斥。
窗户被直接推开。
慕容赫站在窗外,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晃动着。
见到是慕容赫,苏清绾松了一口气。
等到慕容赫翻身跃入屋内,苏清绾这才笑着开口。
“堂堂王爷也有这般偷偷摸摸的时候?”
慕容赫冲着她微微挑眉:“毕竟本王是外人,若是让旁人看见了,可对你名声不利。”
苏清绾听到这话只觉得耳熟,骤然心头一惊。
这不是方才父亲在前厅同她讲的吗?
慕容赫怎么会知道?
转瞬苏清绾庆幸。
好在爹娘虽对慕容赫印象不佳,却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她替慕容赫斟了一杯茶水,坐在了慕容赫的对面,手指无意地搅动着袖口。
她的眉宇之间流露出隐隐的担忧。
方才那些话都被慕容赫听去了,这便意味着他在苏家布下人手了。
慕容赫此举寓意为何?
看着苏清绾秀眉紧蹙,慕容赫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清冷。
“有什么想问的,便直接问吧。”
苏清绾抬起眼眸,抿了抿唇。
为了爹娘的安危,她还是开口询问:“王爷为何要在苏家布下人手?”
慕容赫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地摩挲着茶盏的杯口。
他低垂着头,只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苏清绾。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本王的性命?”
苏清绾没想到会得到慕容赫这样的一句话,一时间有些哑然。
不过聪明如她,也明白了慕容赫的意思。
即便如今两人是结盟的关系,可因利而聚,就能因利而散。
她与慕容赫本来交情就没有多深,防备这些也是正常的。
看着眼前身份尊贵的男人,表面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活得如此小心翼翼、谨慎万分。
苏清绾说不出心头是种什么滋味。
她的眼底甚至流露出了丝丝的心疼。
倘若没有记错的话,慕容赫虽然是皇亲国戚,但幼年流落在外。
后来新帝登基,根基薄弱,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这才将慕容赫寻回,封为摄政王靖王爷。
慕容赫前期为了皇帝也算是兢兢业业,只是手段过于残忍,引得诸多大臣不满。
等到皇帝掌了实权,就开始忌惮慕容赫,辅佐其他的势力。
陆砚州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事情在京城权贵圈中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旁人没有同情慕容赫的。
只觉得慕容赫得了皇上器重,却还心生歹念。
原因只有一个,便是慕容赫有一股自己的势力,名为雪月阁。
雪月阁中的成员,个个身手矫健,单拎出去都可以以一敌百。
这样的势力着实让人忌惮,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自然也是如此。
渐渐慕容赫与皇帝离心,即便表面上还是君臣兄弟,客客气气,可私下里早已暗流涌动。
她不由得悄悄看了慕容赫一眼。
烛光下,慕容赫原本就精致俊朗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眉宇之间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淡然,如同画中谪仙。
慕容赫忽然看向了苏清绾,唇角一弯:“怎么了?本王发现你似乎很喜欢偷偷盯着本王。”
苏清绾连忙垂下眼眸,双颊绯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她同情慕容赫吧。
以慕容赫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