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证据
    苏清绾嘴唇紧抿。

    她没有。

    她只有一个大夫的诊断和一颗假珠,但她无法证明是柳映月换的。

    陆砚州得到了答案。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冰冷,“没有证据,就敢闯进来动手打人。苏清绾,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陆砚州,你信她。”苏清绾没有问,是陈述。

    “我信道理。”陆砚州沉声道,“映月好心替你煎药,你没有半分感激,反而无凭无据就动手行凶,你让我信你什么?”

    苏清绾忽然笑了。

    笑容很短,消失得很快。

    “好。”她点了点头,“我没有证据,是我的错。但陆砚州,如果宁宁死了——”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陆砚州的声音,冷硬如铁。

    “从今日起,苏清绾禁足汀兰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半步。”

    苏清绾的脚步没有停。

    夜风灌进回廊,吹得她伤口生疼。她走了很久,走回汀兰阁,推开门,看见碧桃守在宁宁榻边,一脸焦灼地望着她。

    “夫人,您的手在抖。”

    苏清绾低头看了一眼。

    是在抖。

    她走到宁宁榻前坐下,伸手覆上女儿滚烫的额头,轻声道,“碧桃,从明天开始,去查红珠的事。上个月库房的出入记录、春杏的行踪、柳映月进府前后所有的账目往来——一条一条地查。”

    碧桃重重点头,“夫人放心,碧桃就算翻遍整个将军府,也一定查出来。”

    苏清绾没有再说话。

    她握着宁宁的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夜未合。

    第二天天没亮,碧桃换了粗使丫鬟的衣裳,从汀兰阁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黄昏时分,她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但眼睛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光。

    “夫人,我查到了一件事。”碧桃压低声音,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上个月初三,库房的红珠取用记录上,除了您的签字——还有一个人的。”

    苏清绾展开纸条,目光定住。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

    柳映月。

    碧桃递过来的纸条,苏清绾看了整整一炷香。

    柳映月三个字歪歪扭扭地印在库房记录上,日期是上月初三,取用项目写的是“红珠一颗”。

    可那天,她并没有授意任何人去取药。

    苏清绾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这份记录,先不要声张。”

    碧桃急了,“夫人,有了这个,将军总该信了吧——”

    “他不会信。”苏清绾声音平淡,“他会说柳映月是替我取的药,好心帮忙罢了。库房记录只能证明她取过红珠,不能证明她换了假的。”

    碧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这是第一块拼图。”苏清绾收好纸条,“剩下的,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看向榻上昏睡的宁宁。

    “是让她活过这三十天。”

    苏清绾转向碧桃,“你之前说,京城有个擅治先天不足的大夫,叫什么?”

    碧桃想了想,“姓沈,叫沈鹤年。坊间传他医术通神,能续命回阳。只是此人极为神秘,没有固定的医馆,普通人根本见不到。”

    “打听到住处了吗?”

    碧桃犹豫了一下,“在城西鸣鹿巷,一间没挂牌匾的宅子。但听说那宅子的主人来头很大。”

    苏清绾没有多问。

    来头大不大,跟她没关系。她只需要那个大夫。

    当夜,趁着换防的空当,苏清绾从汀兰阁后墙翻了出去。

    碧桃在墙根接应,急得声音发颤,“夫人,将军禁了足,要是被发现——”

    “被发现就被发现。”苏清绾落地,理了理衣裳,“宁宁等不了。”

    出了将军府后巷,天已经黑透了。

    风裹着湿气扑面,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苏清绾裹紧斗篷,凭着碧桃画的路线穿过三条街巷,拐进了城西鸣鹿巷。

    巷子很深,两侧高墙灰瓦。走到尽头,一扇黑漆大门,门上没有牌匾,只挂了一盏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苏清绾叩门。

    没人应。

    她又叩,力道更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身形魁梧的护卫,腰间挎着刀。

    “找谁?”

    “沈大夫。求他出诊,救我女儿的命。”

    护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认识。”

    门关了。

    苏清绾再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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