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要你们的东西
    可宁宁那双受伤的手,鲜血淋漓的画面,依旧在他眼前徘徊。

    这次他没有安慰,薄唇冷冷地翕动,“下次,不要带着宝儿再进汀兰阁了,宁宁身子不好要养病。”

    柳映月怔然,闪过一丝讥讽,随即听话地低头,“奴家知道了。”

    陆砚州不愿再逗留,心烦气躁地离开。

    ……

    苏清绾没说话。

    方才府医说了,宁宁这是大病初愈又逢受伤,更是心脉受损,所以晕倒,如今怕是又要病一场。

    她坐在榻边,握住宁宁滚烫的小手。

    宁宁在昏迷中,眉头紧锁,小身子一阵阵发抖。

    苏清绾俯身,将脸贴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眼泪无声滑落。

    “娘亲在,娘亲护着你。”

    “以后,我们不要爹爹了。”

    “谁也不能再伤你。”

    长夜漫漫,汀兰阁冷得像冰窖。

    苏清绾一夜未眠,寸步不离。

    一遍遍换水,给宁宁擦身降温,一遍遍轻拍她的背,哄她安睡。

    心,在寒夜里一寸寸死去。

    天光大亮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夫人,将军命人送来了药材,都是上好的补药与疗伤圣品。”

    一箱箱珍贵药材,被抬到门口。

    人参、雪莲、灵芝……皆是千金难求。

    那小厮堆起了讨巧的笑容,“夫人,将军还是心里有小姐的。”

    苏清绾走到门口,看着那些药材,只觉得讽刺。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他以为,这样就能抹平伤害?

    “扔出去。”她淡淡开口。

    小厮一愣,“夫人?这是将军的心意……”

    “我说,扔出去。”

    苏清绾眼神冷厉,不容置喙。

    碧桃咬咬牙,上前将一箱箱药材尽数掀翻在地。

    名贵药材散落一地,沾满尘土。

    “将军的东西,我们母女,受不起。”苏清绾声音平静,“以后,不必再送。”

    小厮脸色发白,不敢多言,狼狈收拾离开。

    ……

    消息传回主院时,陆砚州正站在书房窗前。

    “你说夫人没收?”他嗓音微沉,重述了一遍。

    小厮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将军,夫人她……她把药材全扔出来了,说、说将军的东西,她们母女受不起。”

    陆砚州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半响一阵冷讥的笑声从喉骨溢出。

    不识好歹——

    满口说着一心为了宁宁。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陆砚州手中的杯盏瞬间掷出,四分五裂,他冷笑,“既如此,把东西收回库房,她不要,那以后也不许给!”

    既已经给了台阶,她既然不识趣。

    那就没必要给了!

    下人瞬间一惊,对上主子那双薄怒发黑的眼睛,瞬间低头,“是!”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将军,柳姑娘身边的春杏来了,说请您过去一趟。”

    陆砚州蹙眉,想起昨天的画面,他神色冷了几个度。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他不愿深究。

    此刻他也不想见柳映月,薄唇翕动,“不去。”

    外面,那春杏的声音又响起,又哭又是磕头声,“奴婢本不想打扰的,柳姑娘经历过昨夜的事情,一直愧疚,睡不了觉,前几日刚好的身子今日又病起来了。”

    陆砚州顿住,外面还是春杏的哭喊。

    他无法漠视,他答应过映月要护他们母子一辈子。

    只要映月不犯大错,他都会庇护他们。

    最终,他推开了门。

    “带路。”

    “夫人,小姐醒了。”碧桃的声音又惊又喜。

    苏清绾胸口狠狠一跳,她从软塌中醒来,睁开了双眼,快步走到了宁宁的塌前。

    只见塌上的宁宁,苍白的小脸有些泛白,看到苏清绾的那一刻露出淡淡微笑,看起来勉强又吃力,“娘亲——”

    苏清绾鼻尖发酸,摸了摸宁宁的脑袋,忽而开口道,“宁宁,你想回老宅养病吗?”

    她想清楚了,既然不能和离,那就把宁宁带走,带的远远的,去陆家祖宅养病就是最好的借口。

    宁宁似乎读懂了娘亲的用意,眼睛多了一抹光彩,甜甜一笑,“娘亲,宁宁愿意。”

    苏清绾心中大定,犹如巨石松懈。

    她就怕宁宁舍不得陆砚州,还好没有。

    苏清绾握紧了她的小手,“好,等年后我们便以祭祖之名会老宅,再也不回来了。”

    宁宁重重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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