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珠易寻,你却难得
    “夫人,小小姐救命的红珠被人抢走了……”

    丫鬟碧桃的声音在颤抖。

    苏清绾的脑海嗡地空白,低头看向怀中病弱得像只小猫的女儿,她蜷缩着,烧得发红的小嘴巴,似病迷糊了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娘亲。”

    她的女儿宁宁从母胎里就带着弱症,要用一味叫“红珠”的奇药吊命,一年一颗,不得延误。

    但红珠有价无市,她这些年从未断过去寻红珠的人手,就是为了在每年的发病期,再给宁宁续一次命。

    可造化弄人……

    告诉她,被人抢了?

    苏清绾的肩膀一颤,似好不容易缓过神,声音滞涩地问,“谁……抢的?”

    碧桃一脸复杂,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苏清绾越来越悲怆的视线下,吞吞吐吐道,“是,是将军,听说柳娘子……又犯病了……”

    “哈……”苏清绾没等碧桃说完,空洞的脸上,浮出了似哭非笑,极其荒谬的表情。

    而她再多的情绪也只化作了一声绝境般的苦笑。

    柳娘子……

    又是她。

    一年前,她的夫君陆砚州,从战场上带回来一对母子。

    声称是他的救命恩人。

    陆家也一直善待他们,将柳映月和她的儿子安置在外院,吃穿用度都是按照陆家最好的月例给,额外照看。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府内的珍宝像是流水般送去柳映月母子的住处。

    包括苏清绾的陪嫁、铺子。

    甚至是她给宁宁买的名药、雪参、灵芝……

    她的丈夫也一次次偏袒柳映月母子。

    但自古知恩图报,夫妻一体。

    她是夫君的恩人,苏清绾再怎么吃味再怎么不满,也无可指摘。

    可现在是红珠——

    宁宁救命的东西!

    “备、车!”苏清绾闭了闭眼,声音不知不觉嘶哑了几分,犹如泣血。

    碧桃一个激灵,慌忙吩咐下人备马。

    ……

    到达别院时,苏清绾的脚步略有踉跄,推开碧桃试图搀扶的手,强撑着自己走到别院大门,准备叩门。

    门缝里却率先传了女人娇弱的声音。

    “将军,我只不过是风寒,用不着这般好的药……”柳映月拿着一贯娇软病弱的腔调,叫人好不怜惜。

    紧接着是那道一向对苏清绾冷淡至极的嗓音,此刻却似乎夹杂着一丝不忍,顿了片刻,妥协般地低声轻哄,“映月,你的病拖不得。况且你救过我,便值得最好。”

    末了,又补了一句,“红珠易寻,你却难得。”

    好一个红珠易寻,你却难得!

    苏清绾本就苍白的脸在此刻比纸色还要难看许多,葱指也一点点掐到掌心刺痛。

    她殚精竭虑去寻的东西,在陆砚州口里变得如此不值一提……

    愤怒和悲伤同时驱使着苏清绾将门推开。

    门内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顿然回转过来,露出那张苏清绾再熟悉不过的清冷俊颜。

    只是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底倒映出苏清绾倩影,瞬间像凝了霜,冷冽下来。疏朗的眉宇也蹙成了川字,衬得刮过来的眼风都不耐倒了极致。

    苏清绾的心中微刺。

    显而易见,男人不希望她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连声音都冷了些许。

    苏清绾恍若未闻,她木然地走上前,穿过自己这位与其他女子姿势颇为暧昧的夫君,径自拿起柳映月面前的那碗喝完的药汤,琼鼻轻皱,嗅了嗅。

    几乎瞬间闻出了里面红珠的气味。

    这些年,她和这东西打交道,早已经做到了光靠闻就能闻出来的地步。

    她整个身子一僵,渐渐的冰冷钻入她的四肢。

    喝完了……

    陆砚州看着对自己视若不见的苏清绾,冷峻的脸色微微一沉,眼中的不耐几乎同时攒动,口吻冷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来打扰映月养病?”

    苏清绾才怔然回过神,看向面前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

    虽然早知道他不爱她,可他们还有个女儿,她总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他不在乎自己,总要在乎女儿吧……

    然而此刻苏清绾的胸口仿佛有汩汩的鲜血往外冒,颤着声问:“将军可知,这是宁宁的救命药?”

    提及女儿,陆砚州不佳的脸色更是一冷,随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薄唇尽吐冷言道:“我说了多少次,你要作要闹,不要拿女儿当借口!映月身子已经病入膏肓,要想要延寿,就需要用红珠安神!何况,宁宁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再等几天也无妨。”

    再等几日也无妨……

    几个字重重的敲在苏清绾的心上,让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若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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