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位于城西骆驼巷，在驿馆安顿之后祖阳便带着三人来到此处，一路上街市颇为热闹。
“赵峰？你说他可以练习长兵器？”祖阳回头看了眼沉默的河内汉子，略有些惊讶。
这些日子都在让石三督促众人练武，但所学习的俱都是刀术。在临出发前，祖家庄给每人打了口刀作为防身兵器。
毕竟长兵是管制品，不好配上那么多。
石三听了祖阳的反问笑着点点头，“这小子骨架粗大，膂力惊人，也能吃苦，正是习练长槊大戟的好体质。”
“如此，赵峰，今后你便与石叔好好练武。”
“谢过公子”赵峰憨憨一笑，踌躇满志的模样。
祖阳选择相信专家，这般看赵峰确实可以往勇将的方向培养一番，且其人心性也算不错，颇显耿直，只是文化部分还得补一补。
一路走一路聊，很快抵达了骆驼巷的酒肆。石三刚掀起青布门帘，便有数道目光钉在三人身上。
当瞥见赵峰宽大的身躯后，大多目光倒是移了开来。
酒肆屋内陈设简单，条案后的伙计不甚热情，见了顾客进门也只是拎着手巾过来，应付似的擦了擦桌子。
祖阳没有说话，和石三在空桌落座，金羽两人侍立在旁。点了几张饼子，他将半块玉珏搁放在了桌面。
这时，原本待在墙角处的壮汉起了身，自然坐在了祖阳对面。
壮汉是个络腮胡，羊皮护腕磨得发亮。他掏出另半块玉珏严丝合缝对上，抱拳道：“某家周挺，乃是护卫的队正，等侯公子多时了。”
“人都在何处？”
“都在后院，算在下共有十一人。敢问公子，我等在此颇为久侯，这些时日的花费————”
“约定好的，你该找陈家索要。”
壮汉室了室，瞥了眼石三和他手中的刀跟着点点头。祖阳待饼子上来后用干净的白布包了，付过铜钱向后院抬了抬下巴。
壮汉当先引路，几人走了过去。一声呼喊，门扉响动，十个人陆续出现在了小院里。
祖阳与陈家偏房约定的清楚，所有人务求精锐，至少粗看起来没打折扣。这些人身强体壮是一方面，眼神也更显得沉稳锐利，象是见过血的。
周挺粗的手指划过身后众人，大略介绍了诸人先前的出身。不少是牙门军的逃兵，少数却也是从冀州军的馀孽，各有履历，其中有三名是弓手，远近搭配还算不错。
只是他却在末尾顿了顿，“还有个青娥卫，可以贴身护卫公子安全，只是还需再添些钱来。”
女人？
祖阳眯了眯眼，目光扫过第十一人，略有不悦。那人裹着灰鼠裘缩在角落，幕篱垂纱遮住面容，腰间的环首刀倒是军中制式。
“契约写明是十一个精悍护卫。”祖阳走到磨盘处食指摩挲了一下边缘，“我可从未说过要什么青娥卫，别说加钱，她能否算是满员我还得再看看。”
此时，一个护卫靠着侧面边墙向祖阳走了两步。金羽侧过身挡住对方，后者陪着笑，指了指脚边的胡凳，金羽摇了摇头。
“若是不行————”周挺的喉结滚动两下，正待开口，身后一个蒙面青年突然插话。
“郎君行个方便，按普通护卫来雇佣即可。”
他裹脸的葛布渗出些许药味，声音象砂纸磨过铁器，“都是挣口饭吃的苦命人，小娘子乃是我等袍泽遗孤，一手剑术不弱的。”
祖阳瞥了他一眼，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近日染病，怕过了病气给旁人。”
“摘了面巾，我看看。”
年轻人也没有多话，摘下后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脸色却是显得苍白。那女子也在此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倒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三叔”祖阳唤了一句，石三拎着刀向前，对那女子道：“与我试试手。”
女子跨步开肩，同样连鞘带刀举了起来。
“你可以抽刀。”石三随意道。
对方没有推拒，拔刀、拧腰旋即便向石三劈了过去。
看得出，女子是有功夫的，这几下动作干脆简洁，并非是寻常样子货。不过石三的功夫要比女子好上太多。
闪避两次之后他突然一个挑刺，女子被迫回防手腕便挨了一下重的，刀子飞落出去。
石三微微点头，对其他人道：“三人合击，看看你们本事。”
包括那女子和说话的年轻人在内，三人同时抢前，再度围攻石三。
观战时，祖阳下意识向身旁瞥了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人还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