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家就在司隶禁军任职正七品，这可是自家二叔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荀崧怎地突然这般慷慨？正七品的武职，已不是中领军的权限可以自行任命的吧。

    脑海中的思绪转的很快，但祖阳决策做出的更快——别说正七品，就是一品大员他也不打算留在洛阳这艘破船上。

    “确如荀公所言。”少年叉手及额，表情依旧谦逊，“然则常山虽是小国，亦可整军。届时，肃清盗贼，护守一方……”

    荀崧捻须的手停在半空，闻言有些傻眼，他本已经等着祖阳随口附和着抱怨两句，这话题就能继续了，他就能开口招揽了啊。

    是自己给的暗示还不够明显么？

    听着祖阳说完，他顿了顿，决定再直接一些：“恩，贤侄所言确是周全。不过，入仕起家还当慎重一些。目前，还有宿卫军的亲军校尚自空缺……”

    亲军校，皇帝的贴身近卫校官，这已是正六品的官职，荀崧不会为祖阳下这等血本的。

    越级举荐，只是会遭人非议，越多级举荐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则是坏了士林规矩，会有反噬的。

    不是荀崧，那便是他背后的人了……

    祖阳一边转着思路，一边感慨道：“小侄哪里敢想如此高职，况且，常山王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授以上卿之职。在下感念不已，今后只能尽责而为以求报答。做人当知恩图报也……”

    铜漏声里，荀崧怔愣良久，终是长叹一声：“人各有志...”话未说尽便摆摆手，示意侍者添茶。

    他的暗示已近乎明示，祖阳的回答也十分果断，就此推拒。这个话题便该到此打住，他就实回禀皇帝即可。

    只是荀崧一时想不明白，亲军校这等职位如此显赫，皇帝抛出这个提议就等于是要扶着祖阳直上青云，可这傻小子怎就给拒了呢？

    茶汤蒸腾的水雾中，祖阳恭谨接过青瓷盏，盏底映出他微微抿起的唇角。

    如果说四九年入国军已经够惨了，那么在渡江战役之前当上了总统府警卫队长——这算更惨些吧？

    没准都能去参选战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