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聚在一起,羽扇纶巾、曲水流觞,谈道、谈玄、谈阴阳五行、论宇宙奥妙,为天下苍生求个根底,自显魏晋风流。
每年七月暑气未消,秋风未至,恰是谈玄对饮的好时机。王昱这番准备,早在数月前便已开始,早早便与祖阳约定。
也因此,他将计划的关键放在了今日——靠着穿越者的特殊语惊四座。
入了王府,管事连忙上前相迎,确认祖阳乃是孤身至此他松了口气,着仆役引着祖阳向翠梧园而去。
翠梧园,乃是王衍在洛阳时招待名士谈玄的所在。
因张方之乱、流寇肆虐,洛阳及周边几遭兵灾,洛阳城甚至差点就被付之一炬。如潘园、金谷园等着名庄园大多都已毁弃,可底蕴深厚的贵戚自可在家中重建高标准的会所。
王衍宅邸的翠梧园是近两年重新修葺的,栽种了梧桐数十棵,取了“凤非梧桐不栖”的寓意。
梧桐之间夹杂着不少花木、兰草、翠竹,清风徐来,惬意解暑。工匠又以妙法引了城外活水入园,配以四层土阶,高低错落,使溪水曲折而行,横添妙趣。
祖阳将之一一看在眼中,不由得感叹“真特么有钱……”一时间,他又动了将田地卖给王昱的念头。
入得园林时,王昱正在与一位华衣青年交谈,见祖阳来了颇为高兴,立时招了过来。
他拉着祖阳的手对那人介绍道:“裴兄,此人便是与你所说的英才,乃吾之好友,范阳祖氏子弟,名阳。”
王昱压不住嘴角,看着祖阳手掌用力捏了捏,亦介绍道:“贤弟,此乃河东裴氏的高贤,讳辰,徐州刺史公的从弟,现任散骑常侍一职。”
祖阳对王昱的热情有些不解,对他打来的信号也尚未看懂,可仍旧按礼数向裴辰行了一礼。
河东裴氏,底蕴悠远,当世高门。
尤其现今东海王司马越的王妃便是裴姓,裴氏在底蕴之外,更有了些外戚的架势。
等一下,裴妃的兄长似乎唤作“裴盾”来着,记得他便是徐州刺史。
“哦?”裴辰瞥了祖阳一番,随意还了个礼,并未太过重视。范阳祖氏确是大族,可谁家又不是呢?
转念时,裴辰忽又好奇问道:“刚听闻足下早年家贫,高堂亡故,前几日又逢了大病,颇为坎坷啊。”
自己这么惨么?
福至灵心,祖阳立刻便懂了王昱热情和刚刚信号的意思。
这家伙还真不客气,将自己说的这般可怜,这是要让自己现场帮他扬名呢。
对此祖阳倒没什么排斥,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正是王昱利用价值最高的时候。
他微叹了口气,点点头,看着裴辰道:“确是如此,人生不如意者十常八九。”
这句话听得裴辰一顿,引得他微微咀嚼。
旋即,祖阳便继续道:“不过,阳亦有幸,虽然高堂亡故可有贵友相交。士华(王昱的字)兄不弃我之坎坷,与我一见如故。
“更是屡次三番解囊相助,救我困疾。其人落落穆穆,潇洒慷慨,有古之名士遗风。与他为友,阳实是三生有幸。”
听到这番话后,尤其是“落落穆穆”四个字入耳,王昱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通体舒畅。
果然,朋友这东西是有用的,如祖阳这种穷朋友在关键时候更是能知心知意。今日可以把他的座次往前挪挪。
他心中想着,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贤弟太过客套,吾为人处事但求心意通达尔,哈哈哈哈……”
裴辰也是个知好歹的,花花轿子众人抬,连忙也顺着话头赞道:“士华果然洒脱,与友人相交亦如此慷慨,让人钦佩不已啊。”
“诶,谬赞,谬赞……”仿佛一波一波电流袭上脑海,听得如此真诚的夸赞,王昱只觉得比男女房事还让他舒畅顺心。
说着话,裴辰忽然注意到园林东北一角的台亭有些变化,四面空处都被侍女们落下了帷幕,他好奇问道:“士华兄,今日还有女眷至此?”
王昱瞥了一眼,小声道:“族中女眷,深居日久也是无聊,听闻我等谈玄便来散散心。”
裴辰转着眼睛,忽然一挑眉,有些兴奋:“莫非……”
王昱点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祖阳左右看看,没猜出两人打的什么哑谜,对那女眷也无甚好奇。
一会儿功夫,武鸣、李钊、司马珩,河洛士族薛明、陈准、司马坤等人俱都先后抵达,王昱一一招呼,互相引荐,其乐融融。
祖阳的视线随意扫过了司马珩,并未太多关注,但却已将他身形容貌俱都记下,在心中飞快做着侧写。这位常山王可是今日最重要的观众。
武鸣见了王昱,第一句话便嚷嚷道:“莫非当面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