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0011:剪草除根农事行
    田地边缘,祖阳负手站在垄头上,眯眼眺望着三队人的进度。看了一圈后,他的视线在云真背影处停留了许久。

    只从表面的进度看,三队人里,云真的二队进度反倒是有些慢的,即便他们是唯一一个安排了三组轮换的领队。

    另外两队相较之下,平掉的田地差不多比云真要多出一小半。好似人人争先恐后,大片大片倒伏的荒草很有视觉冲击力。

    “呵,果然,即便一起经历了一天,他们还是想欺我年少啊。”

    祖阳嘟囔了一句,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了看直插在地的木杆日影,祖阳跳下地头,反身走向牛车。

    此时,两具陶鬲都已再度下了米。水是从洛河里舀来的,有门客在添火煮粥。稍远处,五个膀大腰圆的护卫貌似在拎刀戒备,可一双眼睛时不时便要向陶鬲瞥上一眼,互相间不断使着眼色。

    拍拍手,祖阳将所有门客都唤了过来,嘱咐道:“申时将过,一会儿劳烦诸位去地里做下验收考核。

    “按之前说的规矩执行,草未切下的、茎未斩断的都视为不合格。诸位还需翻土查实,需着重看看草根有没有断了,若是还留在土里也一并记为‘不合格’。不可轻忽,俱都登记下来。

    “以步履丈量,看看三队实际有效的除草面积,作为今日他们的考成。这是第一次,今后还需劳烦诸位跟随他们随时督促。”

    “诺!”二十门客整齐道了声诺,不再似之前那般多少还带着些搪塞敷衍。此时,众门客对祖阳已是心悦诚服。

    今日跟着这少年公子行事至此,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很踏实,从桥头到地头并无任何龌龊。布置、规划简洁有效,一切都有条不紊。

    门客们都是做过事,到底事情筹划如何、组织者能力高低,经手一掂量便晓得深浅。

    祖阳显然是对这些流民早有了解,今日种种是自一开始就制定好了筛选和管理规则,绝非是临时想出的办法。

    他由着流民跟从信任的首领,剔除任何想要浑水摸鱼之辈、私心泛滥之辈。完成要求就赏,不打折扣。完不成要求就罚,不讲人情。

    最后从五队削为三队时,众人还没怎么看懂。可此时结合着验收考核再一琢磨,便也清楚了祖阳的意图。

    现在所剩的三队人籍贯各不相同。

    他们分别来自并州、冀州和青州。三队人既非乡党便不会互相串联,害怕被替换才有竞争。只有如此,祖家进一步的奖罚激励才有可能产生效果。

    田地边,石三带着护卫们叫停了三队人的劳作,门客们带着笔和竹片踏入了已经清过草的地头。

    门客们一步步对已除草的地头作着检验,甚至用铍去翻开土壤,一寸寸仔细检查草根。看出什么了,他们会在竹片上记上一笔。不多会儿功夫,门客们的舌头便都黑了。

    看见这一幕,来自青州的流民们脸色登时一变,有几人立时聒噪了起来。可此时挥着刀的护卫已走近,在明晃晃的刀子前他们很快便被驱赶离开,无法再干涉补救。

    日头一点点偏斜,等到酉时过了两刻,门客们方才陆续返回,将竹片上记录的内容整理汇总。祖阳接过汇总的信息后又收过竹片,自行校对了一番,随后才宣布起结果。

    “二队完成面积最大,质量最优。每人黍粥两碗。先去就食!

    “一队有近两垄七丈地未断草根,草茎切割也不够干净,每人黍粥一碗,次去就食。

    “三队只有一垄十丈地断了草根,整体验收不合格。当予汰换,念及劳作已久,整队给黍半斗,自去吧!”

    稍远处陶鬲的盖子被掀开,这一次门客煮得粥很粘稠,黍粥的清香随着微风飘荡,只是嗅一嗅就让人很有食欲。何况等待就食的还是饥饿已久的流民。

    顿时,有人欢呼,有人抗议,有人叫嚷。

    狗儿激动的抱着云真的骼膊,啊啊怪叫。那粥如此粘稠,他们吃上两碗是真能饱腹的。

    他们所在便是二队,云真要求众人认真劳作竟真能换得一顿饱饭!对比那些偷奸耍滑的青州流民,幸福感从未象现在这般充盈心头。

    相比之下,云真反倒平静的很,只是抬着眼默默注视着祖阳。

    在石三和护卫们的大嗓门和刀刃吓阻下,杂乱的声音戛然而止。有青州来的农人跪地哭嚎,只说他所除之地是合格的,不该与同队人一起被汰换,祖阳理也没理。

    在他的安排下,门客们将并州、冀州的流民召集起来,开始按照队别一一安排盛粥。有破碗的便自带碗去,没有的则自去寻些草叶石片,有的甚至还想用手。都是欢天喜地的样子。

    青州队伍很快便被护卫们驱离,半袋粮食和被驱赶的事情似又引发了新一轮内讧。

    祖阳转身冲着稍远处跃跃欲试的人影招了招手。

    来自河内的赵峰和来自徐州的杨秀同时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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