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便都开始严肃认真,将要做的事情一一记得扎实。
事情不难,尤其不需要他们出苦力,且祖阳的交待条理清楚,每个人责任亦是明确,众人愈发心安乃至开始期待起来。
待众人于院里吃过朝食,祖阳拿了干粮和装好凉白开的水囊,留婉儿在家,自己则带着众人向北渡过浮桥,前往流民积聚之处。
洛阳是个聚宝盆,河山拱戴,天下形胜。
太平时节借黄河之水吞吐中原粮秣,又借洛、伊、涧、汝等水系辐射万里疆国。可一旦天下有变,这事便反了过来。
青、徐、兖、豫、并、冀乃至关中等地的流民借着便利的水陆交通纷纷涌来,让这片土地愈发显得拥挤。
洛阳几经离乱,为防有变是不允大批流民入城的。
城外各庄、各堡同样视流民为威胁,在高门大户的部曲带领下纷纷把守关道,力拒流民过境。
流民们背井离乡来此本为奔个活路,可此时进退无路,很多人死在了荒郊野外,少数人沦为高门奴仆,还能活动的有些绕路出了洛阳,继续向更南的荆襄等地逃去。
可更多人已失了继续远迁的勇气,依旧盘踞在洛水四周,期待着命运的垂青能带来转机。
祖家一众人等跨过浮桥,在流民们的注视下寻了处高坡站定。
一如流民们此前见到的无数机会一样,他们重又蜂拥过来,喧嚣吵嚷着乞求救赎。同样有不怀好意、蕴藏冒险的目光在逡巡游弋,评估着收益与风险。
南市的五个“走单”护卫此时已到了,在石三的指派下持着单刀作势恐吓,呵斥着将流民远远隔开。
几个“花把式”虽然不被石三看得上,可五大三粗的长相外加手里明晃晃的刀子到底稍稍吓退了围聚而来的流民。眼见有专门护卫,逡巡游弋的视线也随之挪开。
随后,安下心来的门客们将陶鬲卸下,取水生火。又将装黍的麻袋拎了一袋出来,露出其中黄灿灿的粮食。
有眼尖的流民瞥见了,忍不住开始猜测,人群中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嗡嗡作响。
待米已下锅,鬲中冒出阵阵粟香后,祖阳负手站到牛车前,对黑压压一片流民喊道:“我这里有粮食,出力来换就可以吃饭,找几个领头的人物近前来!”
声音不算大,但镇定自若毫无忸怩,好似理所当然的一声吩咐。
嗡嗡声被压了下去,数以千计的人群骤然间安静,定定看向了这不到三十人的小队伍。
对流民来说,“吃饭”二字是不可抗拒的诱惑,即便护卫们的胸毛和钢刀骇人可人群却重又开始聚集,在恐惧与希望的推搡下,跟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