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听罢,重重点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扫过五名战士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强调那冷酷而必要的纪律:“特别注意,每人最多只允许开三枪。三枪之后,无论战果如何,必须毫不犹豫,立即按照预定路线,自主向后方安全地带撤离,绝对不许恋战。不要认为敌人都是憨货,若是因为贪功冒进或是迟疑不决,误了撤退的时机,被反应过来的鬼子咬住、合围,我绝不会,也没兵力抽出来救你们。明白了吗?这是死命令。”
交代完核心战术,赵炳炎放下一直背着的伪装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架战术望远镜递给凌子,再拿出五把驳壳枪分发给他们,最后取出五张轻便的防潮垫,逐一分发到凌子他们手中。
他简短演示了如何快速铺开和使用,并说道:“这个给你们垫着,冰天雪地里长时间潜伏,能隔点寒气,保住身体热量。任务完成后,不用想着收回,直接丢弃。” 最后,他再次提醒:“据可靠情报,北岸前方大约五百米,已有敌人的小股侦察部队在尝试渗透,环境并不完全干净。你们行动要格外警惕。现在,出发!”
凌子接过那张轻薄的防潮垫,没有多话,只是目光沉静而坚毅地点了点头,将这份透着暖意的关怀牢牢攥在手中。
他转身,朝着另外四名战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五条黑影便如同融化的墨汁一般,瞬间脱离主阵地,悄无声息地投入下游方向更深的黑暗与冰雪之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梧桐河的二月,冰层厚实坚硬得如同巨大的铁板,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河面泛着一种幽深而凛冽的蓝光,仿佛那不是冰,而是凝结了整条河流精髓的冷铁。
赵炳炎蹲在越堆越高的、散发着寒气的冰墙掩体后方,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眼前这片被冰封的、看似平静的死亡河面。他侧过头,用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对身旁的李金斗吩咐道:“两件事,命令一排长和三排长在南北两岸的坡岸上设置监视哨,防范队伍中的奸细和下游来的密探。第二件是把下午在诸葛亮会上提议炸冰河的那个胖班长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李金斗立刻低声应道:“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踏着积雪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他便领着一个身材敦实、步伐沉稳的老兵快步走了回来。这位胖班长姓汪,脸上刻满了常年劳作与风雪侵袭留下的深深沟壑,每一道都印着岁月的风霜,是金矿上为数不多的、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工人出身。
赵炳炎抬起眼,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老汪,下午你提议炸冰河,这个想法很好。现在,你具体说说,这冰河,到底该怎么个炸法?关键点在哪里?”
汪班长一听特派员问起,脸上立刻露出了既佩服又兴奋的神色,上来就先诚恳地夸赞道:“特派员高明!我一听说您下令修筑冰墙,心里就猜到了,您这是要把咱们的地利优势用到极致,我那点粗浅主意,怕是正好合了您的长远计策。”
话音落定,他不再客套,伸出粗糙的手指,坚定地指向河流上游——那里有一道河道自然弯出的河湾。
他的语气变得专业而笃定:“俺一路上都在留意这的地形和水文。特派员您看,最好就是在那上游的河湾处动手。俺观察过,那河湾上头,有一小股没完全封冻的支流活水正悄悄往主河道里淌。咱们要是算准位置,炸开主河道上那一片的冰盖,下头的活水失去了冰盖的压制,立刻就会裹挟着大量被炸碎的冰块,形成一股猛烈的冰水混合洪流,顺着河道往下冲!这股力道,保管能把想过河的鬼子、伪军冲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住。这二月天的冰水,刺骨寒啊,落水的敌人用不了一时三刻,就得全都冻僵、冻死在河里!”
赵炳炎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果断道:“既然那里是关键,那咱们的爆破点,就顺着河道,从这里一直布置到那个河湾去,形成连续的杀伤带。”
没想到,汪班长闻言却立刻用力摇了摇头,情急之下甚至上前一步抓住了赵炳炎的手腕,急切地劝阻道:“不行啊,特派员!使不得!您有所不知,这梧桐河主航道,此时的冰层厚度,估摸着至少有三四尺!那是经了一冬严寒累积下来的,坚硬得跟生铁疙瘩似的。要在这坚如磐石的冰盖上挖出能填埋足够炸药的坑洞,得费多大的力气、耗多少时间?简直比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