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柏垂阑的疑问,辛飞尘倒觉得意外,
“陲镇一直都这么热闹,只是因为边线比较危险所以大宗门弟子少来,散修喜欢混迹于此。”
曾经喜欢混迹于此的散修柏垂阑:......
当时他不缺资源,就喜欢杀魔族,不在边线去哪?
不过辛飞尘说得不对,不是大宗门弟子少来,是废物点心少来,惊艳绝伦之辈不可能不来这里历练。
可当年边线荒芜,陲镇也人烟稀少,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居然翻天覆地,变化颇大。
认知果然需要不断刷新,不然要被世界抛在后头。
柏垂阑第一次产生虚心的意味,忍不住沉默下来。
两个人对热闹都没什么心思,只想快点找到先前那次修士与魔族作战的战场。
辛飞尘前去调查的间隙,柏垂阑留意着四周状况。
这里明面上鱼龙混杂,却也有几个深藏不露的,那些巡防队伍虽然境界低微,但分明有厉害角色镇守在此,否则凭那些人还镇不住这些荒野散修。
柏垂阑默然立在道旁,兜帽深深掩住面容,宛若一尊神秘的雕塑,也不理会旁边摊主的招徕。
“这位前辈,我这里刚来了一批炎脊骨,您要不要看看?上好的玉鹿枝也有啊……您要不要?别的好东西也都有…”
不胜其扰之下,他杀意毕现说了一句,
“不要。”
那胖子老板被震慑,明白柏垂阑不是好招惹的,转头向旁人推荐起来,只是原本雄浑的声音突然跟双腿一起打着哆嗦。
柏垂阑话音刚落,路过的巡防小队最末一个人突然离开队伍走到摊前。
醇厚冷冽的声音响起,
“我要六颗砾石。”
这是?
柏垂阑没有扯下兜帽,扭头望去,形状完美的唇线与下巴对上一闪而逝的目光。
打探消息的辛飞尘也适时回来,微微凑近道,
“幽阑大人,我们走吧。 ”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又快速流逝。
摊位上交易迅速结束,那道身影即刻汇回小队,须臾消失在远处。
?
混账徒弟怎么在这里?
还假装没认出他?
戴着兜帽就不认识了?
“好。”
柏垂阑忽的扯去兜帽,绝佳容颜忽的在街道抽出一片真空,四下吸拢过来打量的各异目光。
“您这是?”辛飞尘不理解,但望望四周,急急说,
“我们还是快走吧。”
虽说柏垂阑修为高强,辛飞尘显然不想招惹更多麻烦。
两人朝一个方向掠去,人烟渐稀,树木野蛮。
这片土地粗粝,野草也格外恣睢。
“你还真去打听?我还以为你变着方儿想逃。”
“…我不会逃的。”
“为何?”
“我的命是你的,我若逃了,岂不是把飞星门门人性命都置于水火?”
这些苦呵呵的话柏垂阑也听不进去。
“闭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辛飞尘果然青青白白变幻着脸色闭了嘴。
此时已经依稀可见战后的光景。
树木大片倒伏枯死,空气中流淌着淡淡的血腥腐败味道。
显然这里并不是飓风死的地方,否则这地面都得犁几丈。
“有人。”
“是谁?”
“那些巡防的家伙。”
“绕得开吗?”
柏垂阑不理解,
“杀了就是,绕开干嘛?”
“这些人彼此之间都有联系,杀了一个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在这里,也挺麻烦的。”
“好吧,不杀了。”
从善如流,柏垂阑当即决定不杀人,高高抛出一团魔气,在日光之下无声炸开,分出一束束密密麻麻掠向四面八方。
“这是?”
“让他们追去吧。”
“…阵势很大,的确可以分散注意力。”辛飞尘努力使自己表情平静,
“现在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那飓风死在何处。”
“这个好办……”
柏垂阑将将抬手,忽的顿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个人过来了。”
“要解决掉吗?”
“交给我。”
静静等在原地,不远处果然闯入一道白色影子。
这片林子倒塌了一片连着一片,宛若森林之上的疥癞疮疤。
那人一身巡守的白袍制服,身姿挺健,是荒芜中的一抹清澈。
柏垂阑笑容敛起,注目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