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是个硬骨头。
偏头看向辛飞尘,柏垂阑自是不屑一顾。
“我不杀你,但我可以杀你飞星门上下,一个不剩。你仍要缄口不言?”
辛飞尘本就孤瘦的身体更加颤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恐惧,宛若一根冬季寒风中的枯枝。
“从先父之死,我已做好了一同死去的打算。你要杀便杀吧,如今飞星门剩下的也再没有怯懦之徒,皆能从容赴死。你杀我满门,我等也不必背上污名。”
修为低微的门主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咬着牙恶狠狠道,
“你绝不可能得到紫影令!”
原本沉静的眸子充满愤怒与憎恶,好似藏着猩红的火焰。
“我等甘愿赴死!”
“无耻魔族,你要杀便杀!”
室内几人的怒喝响起,柏垂阑只觉得吵闹。
遇到一堆硬骨头,很不爽,换从前他指不定已经全杀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任修慎气习惯了,这种程度他已不觉得有什么可气的。
内心波澜不惊,倒是对几人的反应无动于衷,只是轻轻蹙眉,
“麻烦。”
破裂的玄铁石碎块闪动着尖利微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气氛激烈又凝滞。
短暂的压抑静静停留,最终是柏垂阑出声打破,
“好,我帮你们解决。但如果之后你不给我紫影令,飞星门上下,我一个也不会留。”
辛飞尘紧绷的神色骤然松懈,激越的声音像是撑开的薄膜被扎破,
“危机度过,飞尘必然双手奉上!也请魔君大人保证,不损我飞星门之名,万万不能暴露我等的合作关系!”
“麻烦。”
虽然不想搭理这许多条条框框,但在辛飞尘重新升腾起的如临大敌的神色中。
他还是退了一步,
“好。”
“你,同意了?”
这时辛飞尘还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看到柏垂阑越发冰冷的眼神才开始道谢,
“多谢魔君大人。”
刚刚喷出一口老血的秦古与一旁的莫老也依次道谢,
“多谢魔君大人。”
几人的欣喜悄然流淌在空气中,柏垂阑看到辛飞尘趔趄一步,才有意识地注意这人伤势。
居然还带着伤?
他突然有些感慨自己的好脾气,也意识到了细微的改变。
这几人并不知道,他们的性命得以留存,要感谢一个远在天边的弱小的任修慎。
若不是这可恶的家伙将柏垂阑的脾气磨了又磨,他早就大开杀戒。
其实柏垂阑也不明白,这几个顽固的不知死活的家伙,为什么非要在意旁人的生死?
他在意任修慎的命,也是因为莫名其妙有了感情,这些人又是为什么?
魔族打来,却不会跑吗?
其他留下来的也蠢。
必死无疑,不知道逃命吗?
柏垂阑暗想,修灵界的蠢货要比魔界多上许多。
“月荡之日在三日之后,魔君大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
“要求?我只要紫影令。”
“…这…”辛飞尘面露难色。
“拿不出来就闭嘴。”
柏垂阑没好气,转身离去,一头扎进夜色里,黑色的宽大斗篷在暗夜中消失无踪。
魔族在修灵界十分明显,但连缚魔阵都能弄出来的柏垂阑自然知道该怎么掩盖自己身上的魔气。
他远远巡视,果然发现修为不弱的修士活动的踪迹。
这飞星门本是死路一条。
在强大的修为之下,一切都是纸糊的。
月光溶溶,给山脉和峭壁涂上淡淡的银边。柏垂阑站在最高处,遥立月下,骤然产生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四野俱黑,他孤身在此,只觉得空旷寂寥,孤立无援。
这时突然渴望任修慎在这里,也不至于那么形单影只。
这是心里头的孤寂,可更早的时候他从未产生过这种感受,只觉得诡异又奇特。
而实质的孤寂,却是由于孤立无援,没有自己的势力和底蕴。
纵然修为再高,却处处是敌。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这样的疑惑种在心里,依稀朦胧,像雾气,也似一条行迹不清的月下草径。
似是际遇给他提供了一条从未行经的道路,不知道前途是好是坏,却开阔许多。
飞星门微弱的灯光,在月光下黯淡摇曳。
次日,第二日,第三日。
柏垂阑均未出现。
原本以为寻到一条生路的辛飞尘慌了神。
飞星门上上下下早已得知即将到来的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