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门主轻叹道,
“当初决定之后,再也回不了头。”
莫老神色凝重,抚须不语,手背皮肤皱得像老树干。
修士的容颜在巅峰期以后随着岁月流逝变化,身体状况逐渐枯朽。
“我们就不该相信!如今十万火急,居然要把希望寄托在…那边!实在是…实在是荒……你!你是谁!”
原本的怒吼变成惊恐,被唤作秦叔的男人瞳孔紧缩。
在他们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黑袍人居然无声无息地潜入室内?
黑袍人自然是应邀而来的柏垂阑。
柏垂阑不理解,既然说好了要来,这么震惊做什么?
对这群人低下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于是态度更加冷淡。
“我要来,你们不知道?”
清如琴弦山泉,冷如玄冰深渊。
柏垂阑的声音回响,引得几人面面相觑。
“阁下是?”门主小心询问。
“幽阑。”
“幽…你是幽禁山的人?”
秦古后半句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显然不只是包含着震撼,还有…惊恐。
“没想到,你们这小地方还知道幽禁山。”柏垂阑看向门主,问,
“你叫什么名字?”
“魔君大人,在下辛飞尘。”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脸上青青紫紫转了个圈,尤其是秦古,几乎是咬着牙同莫老一齐向柏垂阑行礼,
“魔君大人。”
“魔君大人。”
眼神在两人身上一掠,柏垂阑便看回辛飞尘。
其实不用看他也已经清楚三人的根底,眼皮都没抬,冷声道,
“说吧。是什么事?”
此行还要追溯到与樾令的合作。
有共同的目标,自然能化敌为友。
樾令虽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意图,柏垂阑却有直觉对方不会甘愿受幽寒调遣。
他一直觉得樾令和普罗盟有点关系,却没有直接的证据。
魔族伸到修灵界的手,看来不止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普罗盟,不只是潜藏的角色,或许还有樾令?
这个不起眼的飞星门,如今已在樾令的控制之下。
这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不好看。
分明还存着修士的自尊,对他这个魔界来人有些抗拒。
“我没有闲心在这跟你们耗。”
柏垂阑冷厉的声音像锤在闷沉的鼓面上。
最终是辛飞尘歉然一笑,虚虚施礼,一步一步走到跟前,
“敢问魔君大人修为如何?”
“你在质疑我?”
向来在魔界肆无忌惮的柏垂阑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等孱弱之人的质疑,语气于是额外不屑。
“飞尘不敢,只是...飞星门的仇敌太过强大,唯恐魔君大人难以应对。”
看这年轻人表情诚恳,他也收敛些,
“这你放心,单打独斗,魔界没人打得过我。”
此话一出,室内三人都神色怪异,尤其是那秦古,嘴唇嗫嚅,似是有话想说又憋回去。
纵观几人表现,柏垂阑知道他们不信,也不怪罪,这些人哪里有什么眼界?能知道个幽禁山已经不错,能指望什么?
“魔君大人修为高强,实在是飞星门的幸事,好…”
话是这么说,辛飞尘脸上没有一丝喜意,而是更添凝色,
“别愣着了,有关紫影令的消息还有你那仇敌,统统交代出来。”
“是。此事也是我飞星门突遭横祸…”辛飞尘目光忧郁,敛动在他腕上显得格外肥大的袍袖,简要地开始讲述,
“飞星门地处偏僻,是南岭四宗之一。南岭四宗受千宗联盟管辖,实际上主要听从于白云宗。”
这白云宗柏垂阑倒听说过,综合实力比不过上清宗,但对于小小的飞星门却是个庞然大物,在千宗联盟中属于后者的顶头上司。
“白云宗宗主名叫白丘…”辛飞尘微微停顿,
“此人心胸狭隘,因为一次家父耽搁延误上供,迁怒之下,剥夺了飞星门的此届千宗大会的名额。家父数次前去想要调解致歉,均吃了闭门羹。后来白云宗组织一场边线之战,命飞星门抽调精锐,可没想到,这次行动却是本门之灾。”
辛飞尘声音发颤,
“本是几宗联合对抗魔族,我同门却突陷囹圄,家父为了掩护,未能幸免于难。此事过后,白云宗却宣称斩杀魔族的是我飞星门,还当即赐下灵药灵石。当时死在对战中的有一名魔族,据说是屠风一族的少族长。飞星门被排斥在南岭四宗之外,还要背上‘功臣’之名,分明是要我们承受屠风一族的全部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