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奂啧啧叹道,
“若你是世家子弟,断不可能不知道。”说完又立刻表现出明显的懊悔,
“任师兄,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在金家地位低微,和你也算难兄难弟了。不,是我高攀,毕竟易地处之,我没办法达到你的地步。”
“你就这样把它给我?”
任修慎举起小玉瓶,推到身前询问。
“这便是我拿出的第二个诚意。你只要吃了它就能恢复伤势,重新修炼虽会费些功夫,但以你的心性,要追赶上旁人指日可待。”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加入你们?”
“我不指望你现在加入,只希望你身体恢复后,与那位大人见上一面。”
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玉瓶在昏暗中悠悠放光,光辉仿佛是一种诱惑。
但里面装的是能治伤的灵药,还是害人性命的毒药,他不得而知。
“任师兄?”金奂看出来他的顾虑,
“你莫非有所怀疑?这药,你可以随意拿去找人鉴定,便是宗门高层也无碍。但是别拿去给心性不正的人。这药实在稀罕,这份没了可没有下一份了。”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你们吸纳的,便是远离世家现状不堪,又没有倚仗的人?”
金奂目光闪动,
“正是。”
“你不觉得自己被挑拨了?”
“没有。”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问到这句,金奂兴致大好,
“任师兄,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说说看吧,为何你要效忠一个...魔族。”
提到魔族,任修慎眼神一暗。
“与其说是效忠,更不如说是追随。为何?好问题。说来说去跟好处也脱不开干系,你这儿清静,我正好跟你聊聊。”
金奂扯把椅子,坐得端正,神态自若,依然一派坦荡之色。
“这些世家弟子,想要什么没有?吃剩的,漏下的,才会给其他普通弟子。在金家也一样,我这种偏远支系,压根儿得不到关注。任师兄,我猜你刚来上清宗那会儿,并不好过吧?就算到现在也一样。”
不等任修慎回答,金奂冷笑一声,继续道,
“在修灵界中,宗门林立世家众多,各有派系主从,往往是越核心地位越高的人能首先得到更优渥的资源,其他人难有出头之日。因此,那位大人一提到你,我就十分赞成…任师兄,你可是个例外…”金奂看向任修慎的双眼放光,而后缓缓平息,
“你应当知道,魔界虽不已身份为高,却以血脉为尊,血脉几乎决定一切。因此那些不纯的,低劣的,也是同样处境。可笑修灵界与魔界,天渊之差,内里却一模一样,由少数人占据绝大多数资源,其他人只能捡食残余。”
“你这话太惊世骇俗。”任修慎出言打断,双目冷冰,
“我等修士与魔族势如水火,断难相提并论。”
然而金奂的倾吐没有被他中断。
“任师兄,那些卑贱的弟子受世家弟子欺辱排挤时,可想不到要决一死战的魔族。那些东西太远太不切实际了。”
“你在心中难道就没有正与邪的标杆?”
“正与邪?”金奂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又瞬息化作原本的热情,
“你在说笑吧?便告诉你吧,我们便是修灵界与魔界的末等之人的集合。任师兄,我已和盘托出,这最大的诚意可还够?”
任修慎感觉到对方还有许多话想说,但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抵触态度,没有继续下去,于是凝视着金奂道,
“很有趣,但很难。”
“你这是在权衡利弊吗?”
“自然。你说过,末等之人。既是末等,这样一群人集中起来,怎么可能同修灵界魔界抗争?”任修慎摇头,
“以王骆的资质,无论如何堆砌也无法超越金千亦。”
金奂挑眉一笑,首次露出如此阴晦不屑的神色,
“他?马前卒罢了。资质差,个性冲动激烈,做不成大事。我们最需要的是你这样的人才。”
虽然不知道王骆对于尊重的前辈口中的评价会怎么想,但任修慎确实感觉到眼前这个潜藏的势力隐隐露出雏形。
不切实际的理想与切身利益的诱惑,确实能使许多王骆那样的人趋之若鹜。
可惜,太弱,太弱。
在修灵界中连最末等的宗门也比不过。
不可能有一个修为高深,已经享受实际资源倾斜的“末等人”会愿意为之对抗修灵界。
“不可能,”任修慎目光炯炯,
“太弱太弱,不可能与两界对抗。”
“不,我们不需要对抗。我们只是潜藏,等到合适的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