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垂阑开口了,声音冰冷,
“你可以再说一句。”
几人突然沉寂下来,魔界的厉风呼啸而过,掠过高耸的殿角,刮向灰白的远空。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不给,今日过得去吗?行了,别废话,动手吧。”
任修慎虽然大抵知道柏垂阑的性子,却没想到对方化为魔族以后这样邪性肆意,这才是本性吗?
想起先前第一次看到师尊化作的这副样子时,说不吃惊那是假的。
但说来惭愧,他心中并非什么厌恶憎恨,即便师尊是个魔族。
他满眼都是那张动人心扉的脸,勾心夺魄的邪气,幽紫的瞳子闪烁着碎金,那是漠视一切的冰冷。
好似什么也入不了师尊的眼。
这样的人,即便是魔族也完全讨厌不起来。相反,只是勾勾手指,他便愿意摇尾乞怜。
因此那时他想的是,若师尊用这副身体与自己欢好该是怎样的美好?
肆纵之想惊得他差点气息不稳,于是立刻打住精心凝气,暗自运转师尊给的驱使魔气的法子。
眼前仍不可避免地幻想起师尊用魔族的面貌像先前一样与自己亲近。
幻想成了现实。
柏垂阑立在原地,抬手覆灭几个侍立的魔族,顷刻间已冲出与赤霄对了一场,威势逼人,还不忘护住他。
那张脸倏忽而至凑在唇边,眼神微冷,却几乎调动了他心中全部的火焰。
手心滑过他的面颊。
“乖徒儿,我就想看你中了情蛊,求我给你解蛊的样子。”
任修慎下意识退后一步,颔首喃喃,
“师尊...”
那只手停在半空,强大又美丽的魔族冷笑一声,继续将矛头指向赤霄,
“你不愿给,我还是自己找吧。”
说话间魔气又积蓄起来,气势峭拔如山。
“呵,我倒是乐意给你,只是记得我的恩情,你玩腻了这小魔,便来与我双修。其实也不须腻了,何时不是好时机?”
任修慎心里恨得紧,更恨自己实力低微,已经暗立誓言必将斩杀这魔头,心中对变强的欲望更甚,却悲哀地不敢多瞥那畜生一眼,心脏好似被插了一剑的痛。
“别废话。”
“幽阑,我就爱你这副脾气,有意思。”
柏垂阑的魔气几乎又要爆开。
“给你就是,别忘了你欠我这情。”
“我抢的能叫情?你若有心,只管杀上幽禁山,屠光了,我反而高看你一眼。若不然便闭嘴。”
一点幽红掠出曲线,收在柏垂阑手上,静静漂浮着,丝丝缕缕缠绕着宛若外壳散开的蚕茧。
清冷的视线突然投向任修慎。
那情蛊不出所料地在下一瞬扎入任修慎灵海,入体之刻痛意袭来,他脑袋里装的不是不忿,而是回响着一句话:
原来师尊的本名叫幽阑,住在幽禁山。
疼痛侵蚀他的思索,但有关师尊的信息却仍然固执地停留。
“你还真给他用?这样的魔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千丝情蛊的寄体?”
柏垂阑静静不言,对赤霄的话不为所动,反而欣赏着任修慎满面的痛苦,恩赐般说着,
“怎么样?若你求我,便予你几分轻松。”
情蛊红雾轰地炸开,兼体内魔气混乱,灵力又动弹不得,任修慎重重跌在地上。
这时他才知道师尊平日承受的是这样的苦楚。
欲望不可忽视,贯穿始终的却是痛苦。
听到这话,他心头发烫,强行压抑所有的激亢,唇齿嗫嚅,状若冷冰地昂首挤出一句,
“师尊,求你。”
“哈哈,不愧是我的乖徒儿。”
心情不错的魔君大人绽开一个撩拨诱惑的笑,引得任修慎心间发颤,接着看到那张面孔愈发近,最终与他唇齿相依,期间短暂的停留却似隔了几个春秋,掠过的清风没能阻止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的缠绵伴随着灵海里爆裂的疼痛,伴随着压抑澎湃的欲望,还有魔界的荒风,竟让这个吻显得格外香甜绵软。
任修慎几乎生出一种错觉:
似乎师尊当真爱他,他顽固地不肯依从,在千丝情蛊的胁迫下才恳求师尊施舍。
内心的贪婪快要溢出来,唇齿无比贪恋,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害怕,害怕冒犯引起厌恶,害怕打破眼前的一切。
一定要沉住气,不可以打破这幻景。
师尊伪装出来的爱意,也令人甘之如饴,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两人“缠绵”良久,几乎都是柏垂阑施予挑逗,求欢的却一动不动,皱着眉峰透出淡淡痛苦之色。
任修慎下巴被挑起,视线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