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利润碾压双腿站稳


    他没有马上说话。

    只在两本账中间,重重画了一道线。

    红线从桌沿划到桌心,像把两本账劈成两个世道。

    “左边。”

    他点了点旧账。

    “给别人做衣服。”

    “人家给多少,咱拿多少。”

    “版型是人家的,牌子是人家的,柜台也是人家的。”

    “咱手艺再好,也是在锅底捞饭粒。”

    祁秀芬没吭声。

    马云飞又点右边。

    “右边。”

    “飞云自己的版,自己的标,自己的柜台。”

    “常熟布料按咱工艺走,车间按咱规矩跑,百货大楼挂咱名字。”

    “顾客掏八十块,买的是飞云。”

    他把红铅笔横在两本账上。

    “外贸代工,是让厂活着。”

    “内销品牌,是让厂站起来。”

    祁秀芬怔怔看着他。

    马云飞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颗钉子往桌上钉。

    “左边不能丢。”

    “它稳人,稳线,稳基本盘。”

    “县里有多少下岗女工,多少从南边逃回来的熟手,得靠左边吃饭。”

    “机器一天不响,人心就散。”

    他手指移到右边。

    “可飞云要盖楼、买新机、扩厂房、养技术室,不能指着五美元跪着要饭。”

    “钱从哪来?”

    “从右边来。”

    “用飞云自己的牌子,把本来被批发商、贴牌商、洋字母吃掉的那块钱,拿回来。”

    “咱不挣几分钱的血汗钱。”

    “咱挣牌子的钱。”

    祁秀芬的手慢慢按住账页。

    她指尖发白,连墨水印都被压开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代工?”

    马云飞看着她。

    “代工是路。”

    “不是命。”

    财务室里一下没了声音。

    只有远处烫台蒸汽哧地喷了一声。

    祁秀芬像被这句话砸住了。

    她想起马云飞在广州死活不让倒爷剪标。

    想起他宁肯把现钱扔出门,也不卖飞云的牌子。

    想起三十万定金打回来时,他只说梦醒了才该干活。

    那些当时听着吓人的话,这会儿全落在账上。

    一笔一笔,全对上了。

    她缓缓坐回凳子,手还按着那条红线。

    “俺以前总觉得,做厂就是接活,赶货,收账。”

    “人家给单子,咱就谢天谢地。”

    “人家压价,咱就咬牙忍着。”

    她抬头看马云飞,声音发涩。

    “你这是把刀子换到咱手里了。”

    马云飞没笑。

    “刀子还没磨快。”

    “但账已经证明,路没走错。”

    祁秀芬忽然把两本账往自己怀里一搂,像怕风把它们吹跑。

    “这数,不能让外头知道。”

    “传出去,眼红的就不是一个两个。”

    “县里、外头倒爷、以前那些赖账老板,谁都想伸手。”

    她说着,脸色又紧了。

    “还有厂里。”

    “工人要是只听见利润大,不看成本,不看风险,也容易乱。”

    马云飞点了点头。

    “所以账你管死。”

    “利润只进总账,不上墙。”

    “该发的,一分不少。”

    “不该说的,一个字别漏。”

    祁秀芬立刻拿铅笔在账页边角写下两行。

    内销利润,封账。

    奖金另列。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压进纸里。

    马云飞看着那两本账。

    左边旧账,是飞云还在泥地里站稳脚跟。

    右边新账,是飞云第一次摸到自己的钱脉。

    这不是一张订单。

    这是粮仓。

    有了粮仓,才能招人、买机、扩线,才能让整个淮海县的闲手重新回到机器前。

    祁秀芬忽然低声说:“马总,俺也去现在才明白。”

    “三十万真不是大头。”

    她抬眼,眼圈有点红,却没掉泪。

    “后头这笔现金流,才吓人。”

    马云飞把总账合上。

    厚厚的牛皮纸封皮压下去,发出闷响。

    “害怕是好事。”

    “怕,才不会乱花。”

    他把账本推回祁秀芬怀里。

    “从今天起,外贸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