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三车。”
副厂长站在她身后,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低低嘟囔一句:“马云飞这小子,真把咱厂绑上战车了。”
林玉英看着生产线上不断流下来的卡其布。
“不是绑。”
“是他先把命绳递给了咱。”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
“给邮电局转长途,羊城招待所。”
值班员跑得飞快。
电话接通时,天边刚泛白。
马云飞的声音从沙沙电流里传来。
“林厂长?”
“第一批布,过了。”
林玉英握着听筒,雨水和汗混在脸上。
“日本人的单子,俺也去砸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马云飞只回了四个字。
“这账,飞云记着。”
林玉英笑了。
“少来虚的。”
“两毛钱一米,今天照样现金日结。”
“少一分,俺也去照样抽你脸。”
电话里,马云飞也笑了一声。
“少不了。”
他放下听筒,转头看向招待所窗外。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羊城招待所破旧的铁皮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陈宇隔着门缝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廊里挤满了操着各地口音的倒爷,几十个鼓鼓囊囊的人造革皮包相互碰撞,有人甚至挥舞着大把的百元大钞,扯着嗓子大喊:
“马老板!给我批两百件!我不砍价,现款提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