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绿皮车死守木箱
    绿皮车一晃,陈宇肩膀撞在硬座铁扶手上。

    他没吭声。

    两条胳膊死死箍着那口包角木箱,腿也夹住箱底,整个人像一块压在箱子上的石头。

    马云飞坐在靠窗位置,车窗半开。

    冷风卷着煤渣灌进来,打在脸上有点刺。

    硬座车厢里闷得发酸。

    满地都是蛇皮编织袋、尿素袋、破铺盖卷,座椅底下塞不下,就往过道里堆。

    瓜子壳踩碎了黏在鞋底。

    劣质旱烟味、汗酸味、泡面汤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嗓子发堵。

    车厢连接处更挤。

    有人提着塑料桶,背着铺盖卷,蹲在厕所旁边,连转个身都难。

    厕所门一开,骚味冲出来,旁边几个打工妹立刻捂住鼻子,却也没地方躲。

    陈宇扫了一圈,脸色发黑。

    “马总,这硬座……真他娘要命。”

    马云飞看着过道里那一张张困得发木的脸,声音很低。

    “卧铺进不去。”

    陈宇咬了咬牙。

    他们手里只有硬座票。

    这趟南下车,软卧早让票贩子和有介绍信的人拿走了。

    想加钱也没门。

    马云飞抬眼看他怀里的箱子。

    “箱子别离身。”

    “懂。”

    陈宇把木箱又往怀里搂了搂,粗糙木刺扎进袖口,他像没感觉。

    火车哐当哐当往南跑。

    半夜,车厢灯黄得像快死的蜡烛。

    大半人歪着脑袋打瞌睡。

    一个戴狗皮帽子的北方倒爷从隔壁车厢挤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他们一人拖着一只沉蛇皮袋,袋口露出几盒廉价电子表。

    狗皮帽子挤到陈宇跟前,先拿脚踢了踢木箱。

    “哎,兄弟,挪挪。”

    陈宇眼皮没抬。

    狗皮帽子又踢了一下。

    “听见没?你这破箱子占俩人地儿了。”

    陈宇慢慢睁开眼。

    眼里全是血丝。

    狗皮帽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咋的?还瞪人啊?”

    他说着,招呼后头的人把蛇皮袋往木箱上压。

    那袋子鼓鼓囊囊,里面铁盒子哗啦响。

    陈宇右手一下摸到腰间。

    半米长的纯钢手电筒铁柄被他抽出半截。

    寒光在昏灯下一闪。

    车厢里几个人醒了,缩着脖子往这边看。

    狗皮帽子脸色一沉。

    “你想干啥?出门在外,大家挤一挤嘛。”

    陈宇坐着没动,只把铁手电筒横在木箱上。

    “你袋子敢落下来,俺也去先砸你胳膊。”

    狗皮帽子一听,声音拔高。

    “哎呦,还挺横?你知道俺是干啥的吗?”

    陈宇猛地站起半截。

    硬座窄,他一起身,肩膀把旁边人挤得往后缩。

    他一把揪住狗皮帽子前襟,鼻尖几乎顶过去。

    “俺也去不管你倒表还是倒鞋。”

    “敢碰这箱子,俺也去活撕了你。”

    声音不大。

    可那股子狠劲,像刀背贴着脖子。

    狗皮帽子嘴张了张,没把话吐出来。

    他身后两个汉子刚想往前,陈宇手电筒已经抬起来,铁头正对着最近那人的太阳穴。

    “来。”

    就一个字。

    车厢忽然静了。

    连厕所门口蹲着的人都抬起头。

    马云飞靠在窗边,没动,也没劝。

    他只是看着陈宇。

    狗皮帽子眼角抽了抽,硬挤出一句。

    “出门做买卖,犯不上,犯不上。”

    他把蛇皮袋往回一拽,骂骂咧咧挤向车厢连接处。

    “碰见疯子了。”

    几个人灰溜溜蹲到厕所旁边,连电子表袋子都抱得比刚才紧。

    周围那些盲流看陈宇的眼神变了。

    有个提塑料桶的中年男人低声嘀咕。

    “这箱子里怕不是金条吧……”

    陈宇听见了,没搭理。

    他坐回去,把木箱重新夹住,手电筒压在箱盖上。

    马云飞递过去一只铝制军用水壶。

    “喝一口。”

    陈宇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顺着嗓子往下冲,才把胸口那股火压住点。

    “马总,俺也去是真怕。”

    他说得很低。

    “张师傅那双手都烫成啥样了。小娟眼都熬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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