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陈宇的合法敲打
这张纸,现在还在所里放着。”

    “往上递,性质就变了。”

    “破坏重点企业生产,扰乱就业稳定,恶意煽动工人停工。”

    “王老板,你觉得县里现在会保你,还是保飞云?”

    王胖子额头汗珠滚下来。

    “陈宇……陈主管,咱有话好说。”

    陈宇笑了笑。

    “我今天就是好好说。”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制服胸口。

    “你看,穿制服来的。”

    “不带刀,不带棍,不踹机器。”

    “咱现在讲规矩。”

    这话一落,王胖子脸更难看。

    讲规矩?

    他这种人,最怕别人真跟他讲规矩。

    尤其是拿着红章跟他讲。

    瘦猴悄悄往后退。

    陈宇眼神一扫。

    “你也别跑。”

    “昨晚翻墙那几个,派出所要是问起来,你们自己想清楚。”

    瘦猴腿一软,直接靠到墙上。

    “陈哥,俺、俺就是帮忙发纸……”

    “跟我说没用。”

    陈宇指了指桌上的回执。

    “跟章说去。”

    王胖子终于撑不住了。

    他扑通一下坐回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声。

    “陈宇,别往上递。”

    “俺认栽。”

    “俺以后不招飞云的人,行不行?”

    陈宇没接话。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开。

    上面是老街作坊的机器清单。

    几台老缝纫机,一台油印机,两个烫台,全写着。

    王胖子眼珠子猛地一缩。

    “你咋知道……”

    陈宇把纸压在桌角。

    “老街就这么大。”

    “你欠谁布钱,赊谁煤球,机器啥时候买的,俺打听一圈就知道。”

    他抬眼,声音冷下来。

    “天黑之前,油印机停了。”

    “缝纫机卖了。”

    “这破作坊关门。”

    “人,滚出淮海县。”

    王胖子胖脸抖得厉害。

    “这、这不是逼死人嘛……”

    陈宇忽然弯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不重。

    可每一下都像拍在王胖子心口。

    “你半夜往女工宿舍塞纸的时候,咋没想过逼死人?”

    “申达货砸了,一百多号女工饭碗没了。”

    “你给她们发工资?”

    王胖子张着嘴,一个字吐不出来。

    陈宇直起身,把公文包合上。

    “案子先压一天。”

    “天黑前,我看结果。”

    “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这台破油印机响一声……”

    他笑了一下。

    “王老板,窝头硬,牙口不好别试。”

    说完,他转身就走。

    四个保安跟着退出去,脚步还是整齐。

    阳光从门口慢慢缩回去。

    屋里那张红章还贴在墙上,红得刺眼。

    王胖子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一把抓住瘦猴的领子。

    “还愣着干啥!”

    “找人卖机器!”

    “下午就走!”

    瘦猴哭丧着脸。

    “胖哥,去哪啊?”

    王胖子一巴掌抽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去哪都行,先离开淮海!”

    下午三点,老街人都看见了。

    王胖子那间作坊门口,几台老缝纫机被抬上板车。

    油印机单独裹了麻袋,卖给了收废旧设备的外乡人。

    墙角那堆起潮秋装,被人按斤压价收走。

    王胖子连骂价的力气都没有。

    傍晚前,他拎着一个破皮箱,从后巷钻出去。

    没人送。

    也没人拦。

    包子铺老板站在蒸笼后头,看着他那背影,低声嘀咕。

    “这回是真踢铁板了。”

    偏三轮突突突开回飞云厂时,天边已经发黄。

    陈宇把车一停,刚摘下帽子,就听见四号厂房里猛地炸开一阵欢呼。

    那声音像掀了屋顶。

    他愣了一下,拔腿就往里跑。

    车间里热气、机油味、羊毛呢味混成一团。

    一排排大衣挂在移动架上,深灰色,沉甸甸,针脚齐得像一条线。

    女工们满脸汗,手里还攥着线剪,却全在笑。

    有人笑着笑着就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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