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天造出五十张床
嬉皮笑脸往电焊那边站,被陈宇一把揪出来。

    “你会电焊?”

    “俺看过……”

    “看过也算?”陈宇瞪眼,“焊坏床架砸了人,你赔命啊?”

    小年轻讪讪退开。

    马云飞看向赵丽红。

    “你认人,谁是女工家属,谁是混进来等工钱的,你点。”

    赵丽红咬了下嘴唇,立刻往前站。

    “这个是李萍她哥,会修车。”

    “那个不是咱厂家属,昨儿还在录像厅门口混。”

    陈宇一听,直接抬手一指。

    “出去。”

    那人还想骂,陈宇往前一步,眼神一横,他就闭嘴溜了。

    十几分钟后,人分清了。

    马云飞把手往旧化肥厂方向一指。

    “三天,五十张床。”

    “先清一楼,再通水电。”

    “活干完,钱当天结。”

    “谁偷工,谁走人。”

    短短几句,没人再废话。

    铁锹、抹子、钳子、手锯、旧工具箱,很快装上三轮车。

    偏三轮在前头轰鸣,后头一串二八大杠跟着,像一支灰扑扑的队伍杀向旧化肥厂。

    旧楼很快变了样。

    男人们光着膀子,把破砖烂木头一筐一筐往外抬。铁锹刮过水泥地,刺啦刺啦响。

    女人们把破席子装进麻袋,拖到院子里烧。

    水电老师傅蹲在墙边,拿小刀刮开被老鼠咬断的线头,黑胶布一圈圈缠上去。

    “这线不能埋墙,埋了后头坏了难找。”

    他冲陈宇喊:“走明线,拉线开关挂门口,省事也安全。”

    陈宇立刻记下。

    “行,明线。黑胶布多买两卷。”

    焊工那边火花四溅。

    旧铁架床被拖到院里,歪的敲直,断的补焊。

    一个焊点亮一下,旁边围着的女工家属就眯一下眼。

    草席、铁钉、石灰、水泥,一车一车往里进。

    陈宇站在走廊中间,嗓子喊哑了。

    “二楼先别碰!”

    “水房先通一楼!”

    “铁床焊好的往东屋抬,别堵楼梯!”

    他以前在县城混,靠的是拳头和嘴。

    这会儿他才发现,几十号人看着自己,靠吼不行,得先把活拆清楚。

    谁清垃圾。

    谁修管。

    谁刷墙。

    谁焊床。

    一步乱,满楼都堵。

    祁秀芬在院子里支了张旧桌子,算盘、账本、印泥全摆开。

    “石灰两袋,三块六。”

    “铁钉五斤,两块一。”

    “黑胶布四卷,一块二。”

    她一边念,一边写。

    有人领工钱,手刚伸过来,她就把账本往前一推。

    “签字。”

    那汉子愣了愣。

    “俺不会写字。”

    “按手印。”

    红泥一按,账就落下了。

    一个泥瓦匠拿到当天的八块钱,数了三遍,脸上都发热。

    “飞云真给现钱啊。”

    旁边人咧嘴。

    “那还假?俺媳妇说了,这厂不赖账。”

    第二天夜里,旧楼灯火没灭。

    煤油灯挂在走廊口,影子晃来晃去。

    墙面开始刷石灰浆。

    粗糙的排刷蘸满白浆,啪地往墙上一扫,霉斑被盖住,屋里一下亮了半截。

    石灰味呛得人咳嗽,可没人停。

    漏水的铁管被重新绞了螺纹,缠上麻丝,再用管钳拧紧。

    黄泥水终于不滴了。

    陈宇站在水房门口,看着水龙头哗啦吐出清水,整个人怔了半秒。

    赵二海端着搪瓷缸接了一杯,咧嘴笑。

    “通了!”

    院子里顿时一阵叫好。

    第三天中午,最后一批铁架子床抬进屋。

    上下铺是电焊拼起来的,焊口粗糙,可稳。

    草席一卷卷铺上去,带着新草味。

    旧式拉线开关挂在门口,白绳垂下来。

    陈宇伸手一拉。

    啪。

    白炽灯亮了。

    一盏亮。

    两盏亮。

    整条一楼走廊都被暖黄的灯光照开。

    刚刚还满身灰的家属工们,全停住了。

    有人抹了把脸,手背擦出一道白灰印。

    祁秀芬拿着账本走进来,先看灯,再看床,最后低头翻账。

    “材料费、工钱、饭钱,账都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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