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飞耐心听着,没有插话。
刘宏业声音越说越快。
“就在经委走廊。”
“她抱着孩子,孩子饿的哭。”
“她问我,刘主任,我闺女大半年的工资呢?”
“孩子奶粉钱呢?”
“我站在那儿,一句话说不出来。”
说到煽情,他手里烟被捏弯了。
“后面大领导骂我,纪检找我谈话。”
“这些我都能忍。”
“可钱美华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到现在忘不了。”
说着,他把烟丢到桌上。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在你面前摆架子。”
“我是真怕了。”
“怕你又是第二个陈兴远。”
这句话说完,刘宏业整个人泄了气。
马云飞看着他。
他心里清楚,刘宏业这种人最怕担责。
但怕担责的人,也最知道哪件事真的会出大乱子。
马云飞拉开抽屉。
抽屉里压着一只纸袋。
他取出来,解开细绳。
刘宏业盯着他的手。
马云飞先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劳动局备案。”
纸页摊开。
公章压在右下角。
“工资保证条款,延期赔付,预支登记。”
“这些你刚才都看过。”
刘宏业点了一下头。
马云飞又从纸袋底下抽出一张复印件。
啪。
纸被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镇住了刘宏业。
“这个,你再看。”
刘宏业伸手去拿。
手停在半空。
纸上最醒目处写着一串数字。
十万元整。
淮海县信用社定期存单复印件。
用途栏写的清楚。
飞云服装厂工资保障专用。
底下还有劳动局备案编号。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楼下机器声听着远了。
刘宏业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复印件拿起来。
又放下。
再拿起来。
“这钱……是冻结了?”
“定期专户。”
马云飞看着他。
“在劳动局留了复印件。”
“这笔钱不买设备,不进货,不买车。”
“只为工人兜底工资。”
刘宏业手指发抖。
这可是十万块啊!
在淮海县,这不是嘴上保证。
这是能压住半个厂的真钱。
马云飞声音很平。
“刘主任,我敢给工人开高薪,是因为我兜的住。”
“要是订单断一天,我发一天。”
“订单断一个月,我发一个月。”
“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
“我哪怕卖设备补工资,也不会让女工堵县政府要奶粉钱。”
刘宏业抬头看他。
眼里防备慢慢散去。
过了几秒,他低声骂了一句。
“你小子,真敢啊。”
马云飞把存单复印件推过去。
“敢不敢,主任今天看见了。”
“我不求县里给我补贴钱。”
“只希望该有的政策,别卡着我就行。”
刘宏业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猛的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声。
“电话借我用一下。”
马云飞把桌上黑色转盘电话推过去。
刘宏业抓起听筒,拨号盘哒哒转回。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恢复了体制内的硬朗。
“喂,老许,我刘宏业,我在新开的飞云厂。”
“是那个开发区三号厂房,飞云服装厂,啊?”
“对,就是那个。”
“你把去年那份重点扶持企业水电优惠文件翻出来。”
……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几分钟后,刘宏业眉头一竖。
“别跟我说过期。”
“文件没废,只要企业符合条件,就能重新走。”
“那个工厂的水电按八折先报。”
“用量从这个月开始核对。”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重。
“我今天就在现场。”
“人家七十多个工人满负荷干外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