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没掉下来。
“我晚上去粮站值班,一个月也能挣一百多。”
“你去值班了,娃谁看?”
钱美华一句话顶回来。
“我抱着她上楼下楼?我这膝盖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腿一软摔了,咋办?”
刘小慧的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女儿的旧毛衣上。
“上次陈我和厂里的姐妹去堵门,从凌晨到晚上,冻得直哆嗦,一分钱没要回来。”
“我真的不会信那些开服装厂的了”
她抬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直颤。
钱美华看着女儿掉眼泪,嘴唇动了动,半天没骂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沙发边。
“我昨天在厂子外头,看见周琪了。”
刘小慧猛地抬头。
“周琪姐?”
“就是你以前那个车间主任。”
钱美华连连点头。
“在里面穿着工装,看着就是管事的,一直指挥工人干活。”
“周琪啥人你还不知道?她要是跟陈兴远一路货,老厂那些姐妹能服她?”
刘小慧沉默了。
周琪在老厂的名声,没人不知道。
干活利索,不贪不占,骂人是真骂,护人也是真护,跟陈兴远那个浑蛋不是一路人。
“走,咱现在就去。”
钱美华伸手去拽刘小慧的胳膊。
“你不信那新老板,咱就去问周琪。问清楚了再说,行不行?”
刘小慧往后缩了一下。
“我抱着孩子呢……”
“孩子我抱!”
钱美华一把将熟睡的孙女接过来,架在自己胯骨上。
另一只手够到门口鞋架,把旧皮鞋扔到刘小慧脚边。
“走不走?”
“妈——!”
刘小慧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揪着袖口的线头。
钱美华站在门口,单手托着孩子,声音又急又硬。
“别磨叽了!去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