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标与朱元璋听罢,却纷纷颔首。
“老二这话在理。”
朱标正色道:
“我大明之所以纵横天下,凭的是格物之学。”
“若让那些扶桑余孽,将玛雅的格物技术泄露西境,”
“那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朱元璋轻轻摇头,叹道:
“老喽”
“不中用了”
“咱这脑子,如今还不如两个小辈转得快。
朱涛连忙收敛神色,故作不满:
“爹您说啥呢?”
“您这身子骨,再活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要是再服些宝药,”
“您这条大明祖龙,”
“怕是要庇佑子孙十几代!”
“就你会说话。”
朱元璋斜眼一瞥,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笑。
“咱饿了。”
“走吧。”
“今儿你掌勺,弄个火锅。”
“怪了。”
“这东西看着也不复杂,”
“咋咱自个儿调的料,”
“就烧不出你那味儿?”
“哈哈!”
朱标轻笑一声:
“爹,您不是调不出味道,”
“分明是想蹭老二这免费厨子吧?”
“滚!小兔崽子!”
朱元璋佯怒,抬手作势要去解腰间金带,
三人送走贝尔洛夫公爵后,
一同乘马车前往坤宁宫。
近日诸事繁杂,四海战云密布,
老朱家也久未齐聚一堂。
刚至坤宁宫,
便见朱雄英执剑而立,
剑光一闪,面前羔羊应声而倒。
锵锵锵!
刀剑翻飞,手法利落,
不过八分钟光景,整只羊已被剥皮去骨,干净整齐。
寻常人见此情景,
定难相信——
这般清秀俊朗的少年郎,
宰牲竟如庖丁解牛,毫不拖沓。
啪啪啪!
朱涛鼓掌进门,朗声赞道:
“好!”
“不错!”
“这段时日去学堂,”
“没荒废你二叔教的剑法。”
“更重要的是——”
“你已能斩断心中那点无谓的仁柔,”
“这才是真正长进了。”
朱涛言罢,毫不掩饰地给予褒奖。
这一年里,
朱雄英从见血发抖、连鸡都不敢杀的少年,
蜕变为宰羊如屠夫的老手,
这份蜕变,
着实惊人。
朱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忍不住开口。
但随即——
他话锋一转,抬起一根手指。
“不过。”
“你用剑,还是太急了。”
“全凭记忆硬套,并非心领神会。”
说着,他指向一块羊骨。
“瞧见这裂痕没有?”
“这是你下刀时留下的痕迹。”
“你只记住了每一剑该落在何处。”
“却没有真正看透羊体结构中的间隙与薄弱。”
“换句话说。”
“你心里还存着不忍。”
“你想快些结束,怕它受苦。”
“我说得没错吧?”
朱雄英被看得低下头,脸上的得意早已不见,只剩苦笑。
“二叔说得对。”
“雄英确实如此。”
“让您失望了。”
朱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
“战场上的杀意,不是一日可成。”
“你未曾亲历战阵。”
“能练到如今这般,已属难得。”
“这一年的进境。”
“二叔很满意。”
“好了。”
“去准备吧。”
“二叔稍作收拾。”
“咱们今晚涮火锅。”
“再耽搁一会儿。”
“这刚宰的羊肉就不够鲜嫩了。”
说罢,朱涛便动了起来。
宝剑出鞘,寒光微闪。
随手取来几只瓷盘。
整只羊被他抛向空中。
锵!锵!锵!
剑影翻飞,快若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