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既定,闵宁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地,她佯装看了看天色,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走了,不多留了。”
她不该在这留太久,否则要是庆梨问起,她又该如何交代,说身为师傅的自己去找相好鬼混了吗?
著雨:“.”
见闵宁如此便要离开,秦青洛挑眉:“无需送行?”
闵宁摇头,语气干脆:“不需要。”
江湖儿女,来去如风,秦青洛心中不由感慨,她真是利落的性情,说一不二,倒是极合自己胃口。
她也不再坚持,只道:“随你。”
她亲自陪着闵宁,一路穿廊过院,将她送出了王府大门。
门外晨光正好,街市已渐有行人。
秦青洛站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上,看着一身劲装、身背长剑的闵宁,道:“仓促之间,没什么饯别礼,还望……多保重。”
这时,王府仆人已将一匹神骏的黑马牵了过来,是秦青洛早就准备好的,她从仆人手中接过缰绳,便让其远远退下。
闵宁看见倒也不推辞,一边利落地反身上马,动作流畅潇洒,一边对秦青洛道:“自然。”
她拉住缰绳,坐稳马背,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投向王府深处那重重楼阁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压低了些,
“天下将乱,风云已起。王爷……莫要急于再添子孙。”
这话意有所指,指的自然是陈易。
秦青洛如何听不出其中意味?她先是一怔,随即竟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不羁与了然。
她仰头看着马背上的闵宁,日光勾勒出她英武明媚的轮廓,道:
“闵月池啊闵月池,倘若寡人是男子,定然极钟情于你,而不会是陈易。”
闵宁闻言,也在马背上哈哈一笑,迎着日光,眉眼舒展,带着江湖女儿的飒爽与坦荡,应道:
“哈哈,哪怕王爷是男子,我也不会中意你。”
秦青洛挑眉,颇有兴趣地问:“哦?为何?”
闵宁收敛了笑容,目光望向远方,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我中意的人恰恰…就是陈易。”
话音落下,她不待秦青洛再回应,一夹马腹,策马扬鞭。
“驾!”
骏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很快便消失在远方。
秦青洛独立王府门前,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笑意,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知己今别离。
……………
神清气爽的陈易还未想到闵宁已然离去,当从祝莪口中得知闵宁就这般走得直截了当时,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闵宁总是如此,常常不告而别,来得利落,走得也利落,依依难舍、依依惜别的事从未有过,陈易有时会觉得这样不舒服,他时时更喜与女子如胶似漆,可还是慢慢接受了她的性情。
刚刚给殷惟郢醍醐灌顶了一番,陈易当下心绪平稳,红衣侠女的身姿仿佛还停留在思绪里,再次相见,也不知是何时了。
“啊…唔嗯。”
陈易正思忖时,祝莪拍着嘴,打了个哈欠,陈易抬眼看了她,祝莪不好意思地微微低眉,柔声道:
“祝莪昨夜累了……”
陈易停了下,想起她与秦青洛立有血契,分享彼此感官,几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到这里,他讪讪地笑了下。
少有一夜三女的机会,陈易自然是极尽放纵,不知疲倦,莫说是经受最多风雨的秦青洛,哪怕是林琬悺,昨夜都已不成样子,今早还是陈易把昏迷不醒的她抱回客院的,祝莪一夜疲倦也属实正常。
想到这里,他心下微软,带着些许歉意,补偿般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祝莪的肩头,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祝莪与他偎贴一起,昨夜过后,秦青洛心头的芥蒂已放下不少,所以,此时此刻,身为王妃的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向她的官人。
陈易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一口。
祝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暖意,顺从地与他偎贴在一起,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她并未多言,只是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存。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抬头,只见秦青洛正从门外走来。她已换下了送行时的外袍,只着一身轻便的玄色常服,高大的身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相依偎的陈易与祝莪身上。
祝莪回过神来,略有尴尬,正欲脱身,却被陈易的手按住,他紧紧揽着她。
陈易看着秦青洛,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