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不再侠义(二合一)
可窗外,除了沉沉的夜色和呜咽的树海,什么也没有,连月光都吝啬地隐没在云层之后,不肯给她一丝清明的指引。

    “今夜你让他走了,来日呢?”

    殷惟郢的声音阴魂不散。

    来日……来日会怎样?她真的能像没事人一样,与他谈笑风生,仿佛今夜什么都不曾发生?看他与秦青洛出双入对,看他将所有的温柔与专注都给予另一个女子,与自己一般刚强的女子?

    一想到那个画面,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的酸楚直冲鼻尖。

    侠女直到这时,才想起自己不再是京城里那个少侠,

    少侠浪迹天涯,侠女却总有牵挂。

    混迹过江湖,见过许多纷纷扰扰、蝇营狗苟,纵使初心仍在,对过往的挂念却逐渐加深深不见底,再也不像初出京城时,如似天地间一蜉蝣无处所依,无处不可去。

    她不是不在乎,恰恰是因为太在乎,才更怕失去。

    怕争了,连现在拥有的情分都消耗殆尽,怕不退让,会让他为难,会显得自己……像个妒妇。

    念及此处,闵宁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可殷惟郢说得对,她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她闵宁行事,向来凭心而动,快意恩仇。为何独独在这情字上,要如此委屈自己?

    “忍辱负重……”

    这四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她最早与陈易相识却要一次次退让?凭什么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黯然离去的要是她?就因为她侠义?

    去他娘的懂事!去他娘的侠义!

    一股久违的、属于少侠的悍勇与血性,混着被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甘,猛地从心底窜起。

    她凭什么要便宜了秦青洛?凭什么要让他觉得,她闵宁是可以轻易被舍弃、被安抚的那一个?

    难道她对他的情义,就比秦青洛浅薄吗?那些并肩作战的生死相托,那些京城戍楼上的互诉衷肠,那些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默契与牵挂……难道就因为一纸捷足先登的婚书,就要统统让位?

    如今秦青洛与陈易已经有名有实,既然如此,那么就要她再连这最后一步退去么?

    不。

    她猛地转身,背对着窗口,胸口剧烈起伏,烛光映亮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殷惟郢或许别有用心,但她的话,未必全无道理。

    有些东西,不争,就真的没了。

    她看着那对燃烧的红烛,看着桌上那对尚未使用的合卺杯,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凭什么…不能争?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陈易和秦青洛回来了。

    闵宁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想躲,想藏,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闪身隐入了那座巨大的屏风之后。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血液奔流带来的微微眩晕。

    她听着陈易推门而入,听着秦青洛清冷地要酒,听着他们即将完成那未尽的仪式……

    就在陈易递出酒杯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犹豫、挣扎、恐惧,都被那股不甘与悍勇彻底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一步踏出。

    迎着两人震惊、愕然,乃至秦青洛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怒意,她挺直了脊梁,如同出鞘的利剑,锋锐,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我改主意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颤音,但足够清晰,“想了想,还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们。”

    烛光跳跃,映亮她英气逼人的眉眼。

    “这合卺酒,”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秦青洛,最终落在神情复杂的陈易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让。”

    ………………………

    灯影重重,暖融融的光晕照耀下,心绪渐缓,这时陈易才寻回几分成婚的喜意。

    又回到婚房前,陈易深吸一气。

    想来闵宁已经离去了。

    以闵宁的性情,那话一出口,必然是果决地离了这王府,便当从来没来过,她向来如此,哪怕以后提及,也是说说笑笑,好似全然不牵挂于心。

    陈易心绪微凝,自己当然也想留她下来,只是留不住,他从来留不住闵宁。

    他愈是强留,闵宁就愈是要走。

    缓缓推门而入,灯火通明的婚房内,红烛仍在高烧,将满室喜庆的陈设镀上一层暖融的光晕。那对精致的合卺杯,仍被陈易稳稳端在手中,酒液微漾,映着跳动的烛光。

    秦青洛行至桌旁,身形顿了顿,并未回首,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酒。”

    陈易上前一步,正要将其中一杯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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