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舰首前方的空间开始出现轻微扭曲。
舰体表面的符文与能量节点依次亮起,一道细长而稳定的以太裂口被强行撑开,整艘剑级护卫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象一柄没入水面的利刃般,干脆利落地遁入其中。
以太航行重新开始。
舷窗之外,不再是正常意义上的星空,而是一片不断翻卷、不断变形、不断在色彩与结构上彼此吞并的光流,那些扭曲的色带和漂浮的阴影彼此交错,时而象深海中的珊瑚森林,时而又象被拉长的血管与神经。
而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航道尽头,则悬浮着剩馀六处中等位面世界。
每一处位面都象被某种巨大而湿冷的阴影盖了一层薄膜,从远处看去,那种感觉简直象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母体正趴在这些世界外面,一边缓慢分泌,一边静静等待里面的东西继续成熟。
夏修站在舰桥主位前,只是扫了一眼,就从那六处位面之中,挑中了距离最近的一处。
那是一颗被绿色彻底淹没的世界。
不过,这里的绿明显不是什么褒义词,这里的绿是惨绿色。
随着舰船逐渐靠近,那颗中等位面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淅,它的地表覆盖着大片异常繁茂的绿色层,像苔藓、像藻类、也象某种疯长到彻底失控的菌毯。
更诡异的则是它的天空,整层大气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绿色雾感,云层不象正常水汽凝聚出来的白灰结构,反而更象是某种被化学污染和生物活动同时改写过的毒性气幕。
那层绿色气体的成分也很快被伊甸解析了出来。
其中既有高浓度的氯系气体,也有大量含硫挥发物和氨类毒雾,部分局域甚至混杂着一氧化氮与不稳定有机毒素。
这意味着那个世界的空气早就不再适合正常生命呼吸,别说长期居住,就算只是普通人站在那里多吸几口,肺部和粘膜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而这些毒性大气对整个位面的影响,也非常直接。
天空常年被毒雾复盖,正常的阳光透射被严重扭曲,生态链大概率早已整体异化,地表水系和土壤必然也被污染得相当严重。
整个世界从上到下都象是一座被毒化之后,却又在毒性环境中长出了全新异常生命结构的巨大培养皿。
夏修看着那个世界,摩挲着下巴嘀咕了一句。
“四君主中的奈格估计会喜欢这种世界,毕竟这跟他哪些干净又卫生的花园世界画风一致。”
就它了。
在接触到该位面的外层晶壁之后,夏修一如既往地下达了命令,让伊甸先进行结构穿透与隐匿停靠,不急着把舰船直接暴露到目标世界的视野里去。
于是,剑级护卫舰沿着那处位面最薄弱的一段晶壁切入,在不惊动大范围结构反应的前提下,缓缓撕开一道仅供单舰通行的裂口,随后便如幽灵般没入其中,最终停靠在这颗绿色毒星的某处高空。
舰船稳定下来之后,夏修没有在舰桥久留。
他很快离舰而下。
高空的风吹过来时,都带着一种明显不正常的化学刺激感,那些绿色雾气在更低层的大气中缓缓翻涌,把下方的大地笼罩成一片模糊又压抑的毒色世界,而夏修则在落地之前,先一步唤出了【黑印】。
那枚印记浮现出来的瞬间,立刻与这片位面中某种同源的东西产生了细微共鸣。
下一刻,数道感应线条迅速散开,象是在这颗毒化世界的深处不断搜索、不断比对,最终锁定了其中一处较为清淅的反馈。
找到了。
虽然还无法完全确定具体状态,但大致位置已经出来了。
夏修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绿色毒雾层层复盖的下方局域,随后便没有再耽搁什么,直接朝着【黑印】所指向的方向动身,开始向这个位面中遗失子嗣的所在之地移动。
数个小时后。
阿巴鲁斯位面世界,中海拔山地城市——灰烬坡城。
这座城依附在一整片向外倾斜的黑色山坡上,城墙并不高,却修得很厚,外层用某种耐腐蚀的灰石和烧结砖反复加固,墙缝之间填满了黑色树脂与干硬的药泥。
城外,是终年不散的灰绿色毒雾。
城内,也谈不上真正安全。
阿巴鲁斯这颗中等位面世界,从天到地都被一层厚重而腐蚀性的毒云罩着,光照几乎透不下来,整片天地常年停留在一种灰绿交织的昏暗暮色里。
白昼在这里是九成九稀罕物,只有极少数时候,天上的毒云被风短暂撕开一线,才会有一小段发白的天光照下来,而更多时候,这里都象是永远停在天亮前最压抑的那一刻。
夏修这一路走下来,已经借着伊甸和自己的能力,把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摸得七七八八。
这里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