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学着这孩子喜欢的那种派头,将那柄卡拉克斯之剑双手握住,竖直举于身前,剑锋朝上,剑柄压于掌中,整个人象是站在某场古老誓约的中心,既有几分庄严,也有几分老父亲陪孩子演到底的配合意味。
“眼前这团盘踞于钢铁、渗透于城邦、潜伏于长夜与苦难之中的邪祟,正是腐蚀这颗世界的病根,也是让卡拉克斯在衰败中不断下沉的祸首。”
“而我们此刻要做的,就是将它烧尽、斩尽、连同它在阴影中孕育的一切污秽一并埋葬,让世界重新看见秩序,重新看见光明,也重新看见它本该拥有的未来。”
而在这对刚刚认亲成功、如今又迅速切进“共同拯救世界”剧本的父子前方,那片被金色火焰压制的乳白畸变,也终于开始出现更剧烈的翻腾。
这家伙还挺会卡时机。
那片原本只是被金色火焰压制着不断翻滚的乳白灾潮,终于不再满足于继续维持“液体”这种相对温和的形态了。
它开始聚拢。
四周的乳白液体从建筑残骸与火焰复盖的裂缝中不断回流,象一股股被唤回的羊奶与脓浆,顺着看不见的轨迹导入同一个中心。
最后在那片最浓、最稠、最令人反胃的白色深处,缓慢地鼓胀出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轮廓。
而就在它开始成形的同时,周围的空气里,也响起了声音。
无数层重迭在一起、彼此摩擦、彼此浸透、彼此分泌的呓语。
它们像从墙缝里传来,像从地板下的湿泥里渗出,象是一整间世界都在用同一种极轻、极柔、极恶心的声音唱着同一首摇篮曲。
“伊索塔”
“无梦之乳”
“白色饥渴者”
“静夜的断奶者”
“梦髓榨取者”
“空巢之母”
“次级子宫的吸吮者”
“伊索塔”,旧日支配者母胎的子嗣之一,出场还自带自我报幕,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位格。
在报幕的同时,“伊索塔”也完成了聚拢。
那是一头巨大的、令人本能想要移开视线,却又无法真正不去看的乳白色怪物。
它没有一个稳定到可以被准确认知的整体轮廓,但大体上,它更象是由无数肿胀乳房、未闭合子宫、半透明胎膜、吸盘般的口器与不断滴落白浆的软组织强行堆迭出来的污秽活体神性集合物。
它的下半部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四肢,而是由大量乳白色触须、渠道与囊袋缠结成一团,象是一座会分泌体液、会呼吸、会哺育也会吞咽的移动母巢。
它的表面没有皮肤,或者说,那层表面本身就是一层永远处在分泌中的湿润薄膜,淡白、半透明、黏腻而柔软,通过这层膜,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内部缓缓浮动的器官轮廓、
在它的躯体中央,数个巨大的口器缓慢开合,那些口器并不长在头部,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明确意义上的“头”。
它们只是分布在一片最肥硕、最饱满、也最像乳腺与胎盘迭合体的位置,边缘长满了乳白色的短须与细齿,一张一合之间,不断有半透明的浆液滴落下来。
而在它更高处的位置,则漂浮着数枚半睁半闭的眼状结构,只要被它们盯久了,就会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想要躺下,想要放弃思考,想要把自己重新缩回某个柔软、温热、却再也醒不过来的地方。
在它那庞大而恶心的躯体上方,一圈又一圈乳白色的液态环,缓缓悬浮着展开,那并不是正常冠冕者身上常见的光环,而是一道由黏稠白液、胎膜薄光与梦境残渣共同构成的液体冠冕。
它象一层层旋转的白色乳潮,在他头顶之上缓慢流动、悬转、滴落。
弗格瑞姆对于出场自带报幕的“伊索塔”,忍不住吐槽道:
“父亲,若说世间万物皆可在残缺中寻得一种悲怆的美,那眼前这一坨东西便是专门生来羞辱‘美’这个字的。”
“我本以为粗鄙也该有个下限,结果它竟能把恶心、黏腻、下流与不体面揉成一团,还堂而皇之地长成这副模样,简直象是哪位喝醉了的憋脚造物主,闭着眼把屠宰场、产房和下水道一股脑倒进了同一个模具里。”
夏修则是总结提炼弗格瑞姆的文青台词评价:
“恩,确实,这家伙的五官都逃难去了。”
父子两人一致觉得这玩意真是丑不拉几,而且还叽里呱啦的贼吵,出场还自带bg语,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叫什么。
而就在那液态冠冕彻底成形的瞬间,站在一旁的副手艾多隆几乎当场腿一软,他虽然已经在夏修的庇护之下免去了最直接的冲击,但那种来自冠冕层级的权柄显现,依旧不是他这种凡俗结构可以轻松承受的东西、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湿冷而肥厚的东西猛地包住了,耳边充斥着无数母体般的低语,眼前的世界也在一瞬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