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布尔玛罗,那个驻守在奥列庭的“开明圣人”,成为了维持这三派共存的压舱石。
他的身份特殊,他信仰的,不是元老图纸,不是麦卡恩,不是虚空龙的逻辑回声。
他信仰的,是原初破碎教会的理念——“工但应神,为其手以复神躯。”
他崇拜技术本身,而不是主体思想。
所以面对夏修,面对这个能修复、能驾驭、甚至能构建四代机体的存在,他仍保持着观望。
毕竟;
谁又能证伪【欧姆弥赛亚】不是万机之神的再次降临?
他只能干看着。
这东西,【不能证伪】,也【无法证明】。
夏修现在已经成为了逻辑上的——薛定谔的异端。
而薛定谔的异端决定好好跟机械圣人谈一谈。
夏修对着秘书长发问道:
“现在,圣布尔玛罗他人在哪里?”
“在纳莱修斯北部第七重层级——耶利摩机铸坞。”
“那是我们接收自灵吸者帝国的第一座深层机铸基站,也是目前唯一一处可以修复四代机的重型舰坞。”
“布尔玛罗。作为从遗迹收回来的唯一一台四代机,机械圣人对此机的结构痕迹极为在意,未曾离开半步。”
“恩,我知道了。”
夏修微微点头,他缓缓起身,右手握住靠近桌侧的一根银色手杖,手杖刚一入掌,他的气息便仿佛在权柄的呼应下悄然升温。
随即,他脚下的地面浮现出一道旋转且扭曲的环带结构,象限不断折迭、反转、消融,构成一枚肉眼可见的几何奇迹。
“我去跟那位机械圣人当面聊聊吧。”
秘书长躬敬的弯了一腰。
“祝您会晤顺利。”
庭院之主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的轮廓开始轻轻扭曲。
时间与空间象是被强行重排,他的肢体被光带包裹、拉长、压缩、瞬移为一条流线般的投影。
光晕爆散,无声地一闪,他人已不在总督府。
昔日灵吸者帝国为承载巨构战械所开凿出的空洞,如今早已被庭院重新嵌入新的编号与光谱权限。
而坞区之上,那条如同神只脊梁般延展的百米级机体,正静静躺在十数道主臂之间,被层层机械构件包围。
它静默而肃穆。
灰黑金属外壳宛如旧日战争的化石,斑驳之中依旧隐约透出古老教义所锻造的对称性。
整台机体的主心骨已被拆开重铸,胸腔处悬浮着一枚被重新调和过的钢铁律片,其上光痕犹在,映照出环绕它作业的机械臂如同朝拜者。
一支支机械臂都宛如信徒的肢体,以无比精密却虔诚的节奏操作着——有的焊接骨骼,有的调节热流,有的安装微型动律锁链。
坞体内部,蒸汽、荧光、电磁线团与以太转化结构交错纵横。
整座船坞看上去就是一个巨人脑腔,正在对这具神之遗骸进行思维重塑。
而就在那片机械森林的中心,一个被铜管缠绕、铁链束缚、全身接缝都发出低频嗡鸣的身影,正伫立在机体胸口前的平台上,他正是机械圣人:圣布尔玛罗。
奥列庭分支机械教会的圣座。
万机之神的修复者。
他站在高空作业台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未被激活的铜象。
但那不是寂静,而是他在“倾听”。
听这台四代机在他手下慢慢苏醒的骨骼声。
“嗡——”
这时,空间悄然一阵轻颤。
无声的奇迹如涟漪般扩展开来,一道透明的空间环带从空中一扭,反转、纠缠、扭曲,然后铺展出一道莫比乌斯旋带。
下一瞬,夏修的身影无声落地。
他出现的那一刻,整座船坞似乎也微微一凝。
那具圣骑机的感知灵核微不可察地闪了下光,象是在回应自己真正的“主”已然归位。
圣布尔玛罗缓缓转身。
夏修立于高台之上,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位“神之工匠”。
铜管缠绕,齿轮开合,光纤火星在他肋骨下若隐若现地跳动,那副形貌已远不能以“人”称之。
而最让夏修眉头皱紧的,是那张脸。
准确说,是那张“已经失去了人类眼睛”的脸。
原本那只带着残馀温度的老者眼球,已被彻底换成多焦机械瞳芯,尤如寒铁之中塞进的一口死井。
他看着对方,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意和疑问:
“万机之神的机神咆哮,有这么大的后遗症吗?”
圣布尔玛罗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