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眼前古朴的木门,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弯腰走入屋内。
整片空间纯白静谧。
他提着油灯,一步步走到屋内两张并排摆放的古朴书案前,静静伫立片刻,随即坦然落座。
慧灯将青灯搁在桌案上。
他静静坐在原地,沉默许久,随后心念一动,拿起书架上的一卷经书,掀开扉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经文。
他安静看了片刻,不知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抬眼望向头顶,那里悬浮着一串记录时长的计时数字。
慧灯凝视着跳动的数字,吐出一声轻叹。
……
同一时间。
地底洞窟之中。
陈阳望着身后彻底闭合的禁制光幕,又转头看向漆黑幽深,望不到尽头的山洞。
他最终咬牙下定决心,摸索着朝洞穴深处迈步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整片洞窟便被浓稠的白雾彻底笼罩。
这些雾气凝滞厚重,聚而不散,哪怕是修士的神识探出去,都象是撞进绵软的棉絮里,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陈阳将自身神识催动到极致。
他的神识历经无数险境磨砺,早已凝练绵密,寻常气机,四时轮转都能感知。
可在这片白雾当中,却被彻底压制,最多只能探查身周数丈的范围。
“这雾气的质感,和饿鬼道的迷雾十分相似。”陈阳在心中暗自判断。
当年他闯荡杀神道,饿鬼道的迷雾便是这般屏蔽感知,视野尽失。
只是此地的雾气更加阴冷沉滞,压制力也更强。
他正暗自思索,前方深邃的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阵诡异扭曲的笑声。
“新来的……居然有人闯到这地窟里来了……嘿嘿嘿!”
尖利刺耳的笑声裹挟着压抑数百年的怨毒,在空旷的洞窟里层层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阳浑身骤然一僵。
紧随其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杂乱的嘶吼与哭喊:
“苏无烬!”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见爹娘!”
“我不要被关在这里!”
所有声音都充斥着极致的绝望。
陈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了……
这片地窟关押的,全是被苏无烬镇压在此的妖物。
不远处。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冲来,一众妖修直奔洞口方向,试图冲破禁制逃离。
下一瞬,绝望的哀嚎接连响起。
“怎么又合上了!”
“这禁制严丝合缝,根本出不去啊!”
“早就彻底封死了,白费力气。”
一次次徒劳的冲撞过后,嘈杂的嘶吼声渐渐平息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悄然吹过,吹散了周遭厚重的白雾。
陈阳眼前视野霍然开阔,点点幽暗灯火从洞窟深处次第亮起,将整片局域照得忽明忽暗,光影斑驳。
他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片极为宽阔的空地。
洞窟岩壁四周,零散盘坐着无数妖修。
有人早已化出完整人形,有人身躯依旧残留兽爪,兽尾等妖族特征,一双双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睛,齐刷刷死死锁定着他的身影。
但最让陈阳心神紧绷的,并非这些零散妖修。
空地正中央的石桌石椅上,端坐着一位灰衣老妪。
她满头白发肆意披散,脸上布满深浅交错的沟壑,一双浑浊的老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新来的?”老妪的嗓音沙哑干涩。
她周身缓缓扩散的气息,让陈阳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这是实打实的大妖修为!
虽未抵达妖王层级,却威压厚重,足以对现在的他形成绝对压制。
四周的妖修纷纷躁动起来,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穿着僧衣,这人身上有纯正灵气,是修士!”
“居然是人,好久没有活人进来了。”
“人肉的气息太纯正了,闻着就诱人。”
此起彼伏的低语声里,夹杂着粗重的吞咽声,这群妖修已然将他当成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寒意顺着陈阳的脊背一路蔓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时刻戒备着周遭的动静。
中央的灰衣老妪并无亲自出手的打算,只是随意抬手一挥。
“我还以为是妖族同类落难,没想到是个人族修士,苏无烬极少把活人丢进此地窟,看来你是彻底得罪他了。”
陈阳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