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个月相处,让他心里生出不少感慨。
而在这片安稳平和的氛围之下,红尘寺的大藏经书海,悄然多了一道孤寂的身影。
苏无烬独坐于长案之前,头顶悬浮着一串鲜红的数字,记录着他研读红尘大藏经的时长。
那串数字冗长无尽,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面前摊开着一卷卷古老经文,枯瘦的手指飞速翻动书页,目光锐利,快速扫过每一段文本。
“那张面具的面容……我到底在哪里见过……”
苏无烬在心底反复思索推敲。
他早已将惑神面归还陈阳,可那张面具上独特的面相纹路,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惑神面是天香教专属圣物,每一张面具的样貌,都是佩戴者亲手绘制,独一无二。
他见过不少天香教遗存的惑神面,羽皇的宝库中也收藏有数张,从未放在心上。
可唯独陈阳佩戴的这一张,让他无比执念。
他翻阅经文的速度越来越快,浩如烟海的典籍在他手中飞速翻过。
时光流转,直至夜半子时。
他更换了一盏崭新的青灯,翻动书页的手指骤然一顿,停在了一册泛黄陈旧的古老经卷上。
经卷封面,印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日月篇!
他抬手翻开经卷,目光快速扫过通篇文本,视线最终定格在一页人物画象之上。
页面上并列五张面容,每一张都风格迥异,却都和陈阳那张惑神面上的样貌高度重合,几乎一模一样。
苏无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万年不闭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震动。
“我记起来了……这不是我曾见过的面容,这是零散面相,全部源自于……日月五虫!”
……
时间一晃。
转眼便到了陈阳一行人离开红尘寺的日子。
这一日天朗气清,晨光破晓,金色的霞光铺满天地,将巍峨的红尘寺山门笼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之中。
陈阳,赫连洪,赫连卉,百草真君四人结伴同行,一同来到山门前。
赫连洪背上了随身的古琴,赫连卉依旧身着一身大红嫁衣,头顶的红盖头在清晨微风中轻轻摇曳。
百草真君背负行囊,走在队伍最前方。
今日负责山门送行的,是僧人慧灯。
“钱居士一路安好。”慧灯双手合十,对着百草真君躬身行礼。
他的态度算不上刻意谄媚,却比平日温和太多,脸上甚至带着一抹难得的浅笑。
“日后有空,还请居士再来红尘寺做客。”
言语之间,满是真诚的期待。
陈阳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由腹诽……
平日里他主动搭话之时,慧灯永远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整张脸如同冰冷石雕,毫无温度。
可面对捐了巨额灵石的百草真君,态度却截然不同,不仅面带笑意,话也多了不少。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哪怕是红尘寺这般佛门净地,也逃不开世俗的人情世故。
他趁此机会,连忙开口询问心中疑惑:
“对了慧灯大师,我身上这件僧衣该如何脱下?”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红黄相间的僧衣,这些日子他尝试过无数次,这件僧衣如同贴身生长一般,根本无法剥离。
慧灯淡淡扫了一眼他的衣衫,语气平静作答:
“这件僧衣无需刻意脱下,只要离开红尘寺地界,自然就能褪去。”
陈阳默默点头,心中了然。
想来这僧衣附有佛门禁制,受红尘寺戒律约束,在寺中无法脱下,一旦离开这片禁地,便能恢复自由。
他抬手拢了拢衣襟,默默盘算,离开红尘寺后,立刻找一处僻静之地换下僧衣。
穿着一身佛门僧衣去见师尊风轻雪,实在太过怪异。
一想到很快就能重逢师尊,陈阳的心底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山门之外,望向那条通往师尊楼船的潦阔海路。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跨出山门的瞬间,他脚步一顿,尤豫片刻,转头对着慧灯问道:
“大师,我还有一事想问,十四难如今近况如何?”
慧灯闻言陷入沉默,良久之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始终一言不发。
陈阳看着他瞬间恢复冰冷淡漠的模样,在心里苦笑。
难道真的要象百草真君一样捐赠巨额灵石,才能从他口中问出消息吗?
他正暗自思索,一道隐晦的眼神忽然从侧面递来。
是百草真君,眼神警示意味十足,分明是让他不要多生事端,节外生枝。
陈阳摇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