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陈阳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烦躁。
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今天是陈阳施展拔禁之法的第三日。
前两日他还做得颇为谨慎,每解一人,都要凝神静气片刻再继续。
可今日却大不相同。
单单一个上午,他便解了一百五十人,手法又快又急,象是有意在赶什么似的。
杨素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好几次想要开口提醒,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到了正午,陈阳收了手,转过脸来对杨素说了一句:
“我去打坐调息一下。”
也不等杨素回应,他便径直走到一处僻静地,布下禁制后盘膝坐了下来。
杨素跟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她没有急着入定,而是侧过脸去打量陈阳。
只见他双目闭合,盘膝端坐,看上去倒是一副正在运功的样子。
可仔细一看,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着,呼吸也不象修炼时那般悠长绵密,反而急促不稳,时深时浅。
“楚宴。”杨素轻轻唤了一声。
陈阳没有回应。
“楚宴,楚宴?”杨素提高了些声量。
陈阳猛地睁开眼,象是被人从梦里惊醒了一样,茫然地看着她。
“怎么了?”
“你是在……打坐吗?”杨素盯着他的眼睛,狐疑地问。
陈阳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是啊,方才一直在打坐。”
杨素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了歪头,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嘀咕道:
“我怎么感觉……不象打坐,象是在睡觉。”
“什么睡觉?”陈阳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只是在打坐调息罢了。”
杨素没再说什么。
陈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好了,接着去吧。”
一下午,依旧是解禁制。
陈阳的速度还是很快。
人多了,问题也就多了起来。
有的杨家子弟解开禁制后,发现自己体内的金丹缺了不少,便拉着陈阳的衣袖问个不休。
陈阳的脸色越来越冷,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要解便解,不解便走,金丹缺失是拔禁之法的弊端,莫要赖到旁人头上。”
那些杨家人见他动了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讪讪地退到了一旁。
天色将晚的时候,轮到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极为高大壮实。
他走上前来,对着陈阳恭躬敬敬地行了个礼,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灵力刚一探进去,便触到了那枚禁制。
陈阳开始剥离,可他心思飘忽,手上的力道便失了分寸。
那灵力象一只失了准头的手,不仅握住了禁制,还一把攥住了少年的金丹,往外猛地一拽。
“疼疼疼!”
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额头上的汗珠子豆大一般滚落下来。
“楚大师!饶命!饶命!”
陈阳倏然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那少年的金丹已经被他的灵力整个包住了,若是再多一分力,整个金丹便要从丹田里强行拔起。
到那时候,莫说是修为尽废,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陈阳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将灵力收了回来,把那枚金丹重新稳在少年的丹田之中,只剥离了附着其上的少量金丹碎末,将大半金丹留了下来。
“抱歉。”陈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少年惊魂未定,浑身还在发着抖,连连摆手说没事。
“楚宴!”杨素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陈阳的手臂,“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方才差一点,差一点就把他……”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陈阳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陈阳将她的手从自己骼膊上轻轻拿开,目光避开她。
“方才走神了,不碍事。”
杨素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点了点头。
一晃便是入夜。
陈阳和杨素匆匆收了工,踏着月色回到小院。
杨寻照例备好了菜肴,陈阳只是草草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很快,夜深人静。
杨素拉着陈阳的手径直上了楼。
推开卧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