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放空,怔怔望着头顶天花板,连挣扎都停了。
“玉兰,发什么呆呢?光站在那儿看什么,快过来啊。”杨素见杨玉兰在门口一动不动,便笑着腾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话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咱们是同族姐妹,有什么好东西,自然要分着瞧瞧,分享一二的。”
“你放开我!”陈阳一听这话,象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他死命扭动身体挣扎,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可一切仍是徒劳。
杨素的四肢如铁箍般牢牢锁着他。
他越挣扎,杨素便缠得越紧,勒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抬眼看向门口的杨玉兰,正对上她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冲上头顶。
被杨素锁在房中折辱已让他羞愤难当……
而杨玉兰的在场,更象一把淬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纵使他与杨玉兰交情不深,可多了这么一位旁观者,那份屈辱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甚至比当年与人拼死斗法,濒临死亡,更让他心神震荡,难以承受。
他索性移开视线,望向头顶的天花板,任由自己放空,只求一个眼不见为净。
房中陷入一片死寂。
杨玉兰站在门口,静静望着条凳上的两人。
她目光在陈阳的身体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杨素泛红的脸上,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无声一叹。
“怎么了?玉兰。”杨素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蹙眉不解道,“你叹什么气?”
杨玉兰温声道:“族姐,你做得……过火了。”
“过火?我哪儿过火了?”杨素当即反驳,语气里带上了怒意。
“是这家伙先羞辱我的!”
“长这么大,从没人敢拿棒槌打我,从没人敢让我端茶送水,捶腿捏肩,把我当下人般使唤!”
“我没直接杀了他,已算对他仁至义尽,够仁慈了!”
她说着,勒着陈阳脖颈的手臂又收紧几分,语气里委屈更浓。
杨玉兰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出几分忧色。
“族姐,你究竟怎么了?”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怎么了?”
杨素一愣,像没听懂她的话一般,茫然反问了一句,随即声音陡然拔高,硬气道:
“我好得很!从没比现在更好过!”
杨玉兰看着她嘴硬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
被她这样看了片刻,杨素的眼神闪铄了一下,随即又强撑着开口:
“没事的,玉兰。”
“你不也修了这么多年无漏之法么?天君失踪这么久,后续法门早就断了,修了也是无望,不修也罢。”
“过来吧,我帮你制住他。”
“你心里有什么郁结,想怎么发泄,怎么折腾他都行。”
陈阳听到这话,浑身一颤,又开始拼命扭动挣扎。
杨素立刻加重力道,将他死死按在身前,动弹不得。
杨玉兰看着这一幕,依旧摇了摇头,没有迈步。
她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让杨素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底渐渐浮起怒意。
“过来!杨玉兰,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杨素声音硬了几分,带上命令的语气。
杨玉兰还是摇头。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杨素心头的火。
可那怒火底下,更多的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与不安。
杨素忽然紧咬了嘴唇,声音里带上了颤斗,还有几分近乎绝望的颓然:
“反正……我们困在这鬼地方,也根本逃不出去了。”
此言一出,不单杨玉兰怔住,连一直挣扎的陈阳也猛地一僵,侧头看向她。
杨素却象没看见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念叨着,声音越来越低,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绝望,终于一道说了出来:
“就算恢复了结丹修为,又能怎样?”
“当初,我金丹早已圆满,比现在强了不止十倍……还不是照样被人制住,悄无声息掳来这一叶岛?”
“我们姐弟三人联手,又能怎样?”
“去年战船上那么多杨家子弟,那么多金丹修士,都挡不住菩提教,何况是现在?”
“外海处处是他们的地盘,我们逃出这座岛,又能去哪儿?”
“回不去了……我们根本回不去南天了。”
她身子轻轻发颤,连带着锁住陈阳的四肢也松脱了些许。
“横竖在这儿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不知哪日就被抓去炼成血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