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摸透这血髓丹的炼制之法,闭着眼都能炼出来。
不过一个时辰,炉盖缓缓升起,一股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一炉百粒血髓丹,粒粒圆润饱满,品质上乘,尽数成丹。
陈阳收了丹火,将丹药小心装入玉瓶,完成今日丹贡。
丹场之中,其他丹师也陆陆续续完成炼制,熄了丹火,捧着装好丹药的玉瓶上前缴纳丹贡。
陈阳收了丹炉,目光扫过周遭丹师,眉头不自觉微蹙。
他看得分明,在场数百位丹师,足有八成以上在完成丹贡之馀,又在自家炉中,额外炼制了血髓丹与血髓精元。
周遭议论声也随风飘入他耳中。
“这血髓丹当真管用!昨日我刚服一粒,一夜之间便自筑基中期突破至后期,对修为的提升快得惊人!”
“只需按丹方好好熬炼血髓便是,比我们天地宗的筑基丹效力还霸道几分。”
“谁说不是,前几日我进山采药,不慎被毒草蛰伤,经脉受损,服了一粒血髓精元,不过半日伤势便愈。”
“我看啊,这菩提教也没传说中那般邪性,待我们不薄,还给这般好的丹方……”
“有这等提升修为的捷径,何乐而不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对血髓丹的认可与推崇,早无初上岛时的惶惑抵触。
陈阳听着这些议论,眉头蹙得更紧,神色凝重。
此景绝非好兆。
短短不到两月,这些自东土被掳来的天地宗丹师,竟已有超八成开始主动服用菩提教的丹药。
甚至已习惯以此提升修为,疗治伤势。
他们对菩提教的抵触,近乎消磨殆尽,甚至隐隐有了归顺之意,与菩提教教众已无太大分别。
陈阳心中清楚其中门道,却也不好多言。
各人有各人的决择,他无权干涉旁人修行之路,更不可能当众戳破菩提教的算计,平白惹来麻烦。
至于他自身……
自始至终对这些丹药,保持着警剔,从未动过服用的念头。
“楚小友,怎不见你如其他丹师一般,自己也炼些这血髓丹服用?”
一个温和声音忽在身旁响起。
陈阳转头,便见方柏正立在他面前,一身青衫,神色平和,伸手接过他递去的玉瓶,例行查验其中丹药。
陈阳闻言,只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自有修行丹药。”
他话不多,语气平淡。
方柏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未再多言,只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下一位丹师,继续收缴丹贡。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位丹师也完成了丹贡上缴。
丹场中的丹师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说笑着回了各自院落休憩,早已没有了戒备。
待所有人散去,丹场彻底空下,方柏才缓缓收起脸上平和,眉头轻皱,神色带着几分思索。
他抬头望了眼天际,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九天之上的云海飞去。
不过片刻,他便穿过层层云霭,落在云海深处的一座云榻之前。
云榻之上,斜倚着一道身影,周身笼着淡淡风雾,正捏着一卷锦帛慢悠悠翻看。
方柏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恭躬敬敬躬身一礼。
“方柏见过风皇掌教。”
云榻上的风皇闻言,轻轻点头,头也未抬,仍看着手中锦帛,淡淡道:
“说罢,今日丹场情形如何?”
方柏仍躬着身,躬敬禀道:
“回禀掌教,今日所有丹师皆已按时上交丹贡,品质皆属上乘。”
“另有几位丹师额外多上交了一部分血髓丹,看模样并非特意为教中所炼,只是炼丹时顺手多炼了些……”
“便随手上交了。”
风皇闻言,终于抬了抬眼,轻笑一声。
“也好,无论有心无心,多出来的丹药总是好的。”
方柏顿了顿,继续禀报:
“另有一事……”
“如今主动服用丹药的丹师,数目已近六百。”
“只剩数十人仍坚持不肯服用,对我教丹药尚有明显抵触。”
风皇闻言,满意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极好,八成丹师服药……这些人便等同入了我菩提教,即便日后想走,也没那般容易了。”
方柏连忙跟着点头,深以为然。
血髓丹此物,一旦服食日久便会产生依赖,届时即便想脱离菩提教,也绝无可能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语气复杂地继续道:
“只是……如今有一事出了些纰漏,我们积存的血髓原材料,数目有些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