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看得入神之际,一个声音忽在身后响起:
“楚大师,你怎到这儿来了?在看什么?”
陈阳猛一回神,手中羊皮纸险些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迎上江凡疑惑的目光,脸上瞬间恢复平静,装作随意翻看的模样。
“没什么,就是随便逛逛,见这边无人,便过来瞧瞧。”
江凡闻言点头,笑着解释:“哦,这边放的都是我教中妖修功法,平日少有人来翻看,难怪您觉着新奇。”
陈阳作恍然状,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我说怎的这边无人,不想菩提教内竟有妖修传承,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是啊。”江凡笑道,“我教中也有不少妖修入教,只是数量少些,平日也不常露面罢了。”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一点,他早年便听江凡提过。
菩提教背后有妖皇坐镇,教中自然不可能全是修士,有妖修传承本是理所当然。
只是这些妖修无法穿过红膜结界,从未在东土现身,数量也不算多。
“楚大师,时辰差不多了。”江凡又开口,语气带着提醒。
陈阳这才彻底回神,环顾四周。
只见第三层中其他丹师早已陆续散去,原本尚有些人气的藏书阁此刻已空荡荡的,只剩他与江凡二人。
他借窗往外一瞥,才发现窗外天色早已暗下,漫天繁星攀上夜幕,夕阳最后一丝馀晖也彻底消失在天际。
陈阳这才惊觉,自己只顾翻看这些妖修功法,不知不觉竟耗去了一整天时间。
“不想都这般晚了。”陈阳低语,随手将手中羊皮纸卷放回原处。
“是啊,这藏书阁一到晚间便要关闭禁制。”江凡笑道,“咱们也该回了,楚大师。”
“好,那便走吧。”陈阳点头。
二人未再多言,并肩朝楼梯口走去,一步步往楼下行。
路过二楼与一楼时,果已空无一人,只有值守行者正在检查架上典籍。
藏书阁门前的阵法也开始缓缓运转,显是到了闭阁时辰。
江凡笑问:
“楚大师今日这一趟,可有什么收获?”
“你若日后想翻阅什么典籍,随时可来,我为您引路。”
“这藏书阁中还有不少西洲独有的灵草记载,对你炼丹必有助益。”
“今日确长了不少见识,有劳江行者引路了。”陈阳笑着点头,客气回应。
“楚大师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江凡连忙躬身,脸上满是受宠若惊。
二人说着话,便朝校场走去。
路上,陈阳还想着羊皮纸上那些妖修法门。
尤其是那几卷关于纹骨的法门,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那些功法,倒有不少独到之处。”陈阳低声自语,心里仍在细细琢磨其中关窍。
他想得出神,全然未注意前路。
忽然间,他肩头猛地撞上一人,一股沉闷力道传来,令他脚下一个跟跄,险些向后跌坐在地。
陈阳猛一回神,连忙稳住身形。
抬眼看去,只见面前立着一名青年,一身花袍绣着繁复纹样,色彩艳丽夺目,就那般静静站着。
青年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瞧不清具体容貌,只见一截线条精致的下颌。
……
“你这混帐!走路不长眼的吗?!”
一旁的江凡瞬间炸了,上前一步挡在陈阳身前,对着那花袍青年厉声呵斥:
“撞着我们楚大师了知不知道?”
“这位可是我们菩提教特地从天地宗请来的丹道大师!”
“你是哪个堂口的?几叶行者?这般不懂规矩!”
那花袍青年却未理会江凡的怒斥,只微微抬头,隔着垂落的发丝,目光落在陈阳脸上。
他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轻轻响起:
“楚大师?”
“对!这位便是楚宴,楚大师!”江凡梗着脖子怒道,“连楚大师都不知,你到底是不是这一叶岛上的人?”
花袍青年依旧未理江凡,只静静望着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便是楚宴?”
陈阳微微颔首,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异样。
“正是……在下。”
那花袍青年闻言,忽低笑一声,朝陈阳微微拱手:
“那对不住了,方才行路未看前路,撞着阁下了。”
“无妨。”陈阳摆手淡淡道,“我方才也在想事,未注意看路,谈不上谁的过错。”
江凡见状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阳以眼神止住。
“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