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法阵处,修士更多了。
熙熙攘攘,许多人正议论着方才凌霄宗的异动。
陈阳愣在原地,眼神恍惚。
“楚道友……是楚道友吗?”
一个腼典的少年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喜。
陈阳茫然转头望去。
“你是……?”
……
“哎呀,道友不记得我了?!”
那少年笑着指了指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文士衫,背着沉甸甸的书筐。
正是当年陈阳随手帮过的散修少年……
南宫元!
借着月光,陈阳认出了他。
“楚道友,你……没事吧?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南宫元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些,换了更躬敬的称呼:
“楚丹师?”
陈阳眨了眨眼,茫然反问:
“楚丹师……是谁?”
南宫元一怔,笑容僵在脸上:
“是你呀,楚宴!天地宗风大宗师的亲传弟子,楚宴楚丹师!莫非……我认错人了?”
陈阳的瞳孔这才微微动了一下,低声喃喃:
“楚宴……对,我是楚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抓回了一丝飘散的心神,迈步踏入旁边搬山宗的传送法阵,缓缓坐下。
……
“咦?楚道友也坐这搬山宗的法阵?”
南宫元连忙跟着坐进来,有些好奇:
“这法阵是便宜,只是偶尔颠簸得厉害。我还以为,似你这般天地宗的丹师,定是乘九华宗的法阵呢。”
陈阳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言语,闭上了眼。
心中那份纷杂的绝望,却因这声熟悉的楚宴,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至少……
他还能是楚宴!
法阵光芒亮起,空间微微扭曲。
光芒散去时,人已回到天地宗外。
阵中修士各自散去。
陈阳迈步走出,见南宫元亦是朝着天地宗方向,便随口问道:
“你去买丹药?”
……
“正是!”
南宫元笑着拍了拍背后的书筐:
“想去丹坊求购些清心宁神丹。”
“上次楚道友赠我的丹药,效果极佳。”
“只是近来修行不慎,心绪不宁,功法运转总滞涩难通。”
他边说边稍稍展露气息,已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陈阳沉默片刻,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瓶,随手抛了过去:
“不必去丹坊了,这瓶给你。”
南宫元慌忙接住,拔开瓶塞一看,十枚丹丸圆润饱满,药香沁脾。
他顿时手足无措:
“楚道友,这太贵重了!清心宁神丹,一枚便值数百灵石,我……”
……
“无妨。”
陈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一点灵石而已。当日相识是缘,此丹赠你,不必挂怀。”
说罢,不等南宫元再言,他已身化流光,径自投向天地宗山门。
直至那身影彻底没入云雾缭绕的群峰之间,南宫元才紧握着尚有微温的玉瓶,望着远方低声叹道:
“楚道友……真乃善人!”
……
陈阳飞得不快,如同往日炼丹归来一般,徐徐投入那巍峨山门。
守山弟子见他,皆躬敬行礼,口称楚大师。
他略略颔首,沿着熟悉的山道,缓缓飞向西麓的洞府。
这处在天地宗数年的栖身之所,早已成了他近乎本能的归处。
即便知晓此地未必安稳,在这般凶险莫测的关头,他还是依着这丝本能,回到了这里。
洞府前的石坪终于映入眼帘,他飘然落下。
就在双足触地的一刹那,陈阳浑身一僵。
洞府门前……
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于石阶之上,沐着清冷月光。
女子一袭白袍,乌发未束,只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一缕,馀下青丝流泻肩头。
她双手交叠身前,静静立在那里。
容颜并非绝艳……
可被那朦胧月华一笼,竟透出一股月宫谪仙般的出尘之气,清冷中蕴着温柔,仿佛连周遭穿行的山风,都为她柔缓了下来。
“师尊。”
陈阳喉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风轻雪闻声,缓缓抬眼望来。
那张惯常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此刻笑意全无,只剩一片冰雪般的清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