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瘟疫
河岸。

    一个人踹了对方一脚,被踹的人惨叫着向后倒去,却在下坠的瞬间,死死抓住了另一个人的脚踝!

    “啊!”

    两人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一起滚下了徒峭的堤岸,坠入了下面冰冷湍急的河流中。

    扑腾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陈阳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冰凉一片。

    雪越下越大。

    他漫无目的地在冰天雪地里走着,意识开始有些恍惚。

    好累……好冷……好想躺下睡一觉……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倒在雪地里时,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棵歪脖子老树。

    在光秃秃的枝桠顶端,竟然还挂着四个小小的野果!

    像微弱的火星。

    陈阳精神一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上树干,艰难地摘下了这四个最后的果实。

    他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他转身,用尽最后的气力,向着城中小院的方向,蹒跚走去。

    回到阁楼,他将四个野果全部递给了苏绯桃。

    苏绯桃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要他进去,要他开门,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含糊地应了两声,便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西厢房。

    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床铺上。

    好累……

    整个人仿佛在往上飘,飘得很高,很高。

    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疼痛。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幻象。

    有天地宗的景象,有未央的金光,有赫连山干瘦的脸,也有苏绯桃在阳光下明媚的笑容……

    “陈阳!醒醒!”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时,一个温暖又熟悉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天上载来……

    硬生生地刺入他的脑海,将他飘散的意识一点点拉了回来。

    ……

    陈阳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点点天光。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

    “咳咳咳……呕……”

    这一次,陈阳直接咳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溅在冰冷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他的鼻孔、嘴角、甚至眼角,都挂着新鲜的血迹!

    床铺上,更是斑斑点点,满是咳出的血污。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

    “我快死了吗?”

    陈阳低声自问。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大雪已经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寂静得可怕。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似乎有什么无形无质,却又充满了恶意和腐朽的东西,正在肆掠。

    正在吞噬着最后的生机。

    身为修士时,他或许感觉不到。

    但如今身为肉体凡胎,濒临死亡,他反而看到了。

    或者说,感觉到了。

    那不仅仅是瘟疫。

    “这是瘟疫?不……”

    陈阳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而空茫:

    “这是……小三灾!这是……厄虫!”

    是天地间灾厄之气的凝聚和爆发。

    非人力所能抗衡,非药石所能医治。

    他盘算了一下日子。

    进来那天算第一天,然后自己出去探索,查找食物……昏睡……

    陈阳记不清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然后。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到了阁楼门前。

    “苏绯桃……”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楚宴!”

    门内立刻传来苏绯桃急切的声音,她的声音也沙哑了许多,带着担忧:

    “是你吗?今日是第八日了!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来?你去哪儿了啊……我好怕……”

    陈阳心中一惊。

    自己昏睡了两日?

    那文大夫不是说,染疫三日必死吗?

    自己从出现征状到现在,恐怕已经不止三日了……

    “我命……真硬啊。”

    陈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阵气音。

    然而,与此同时,一种油尽灯枯,灵魂即将离体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淅。

    他知道,自己真的到极限了。

    或许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

    盘算一下,今天是……第八天……

    还剩最后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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