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苏绯桃却蹙着眉摇了摇头,眼睛未睁,手却抬起来按住了额角:
“睡不着……为什么我头疼起来了?是谁……伤了我?”
陈阳无奈,看着她捂额蹙眉的模样,只得又坐回床边。
“抬头,枕头挪过来些。”
他做了个手势。
苏绯桃迷迷糊糊地照做,将脑袋往床边挪了挪。
陈阳蹲下身,双手抬起,拇指指腹轻轻按在她两侧太阳穴上,缓缓揉动,力道均匀。
“恩……”
苏绯桃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睫毛颤动。
“揉疼了?”陈阳问。
苏绯桃轻轻摇头,声音细如蚊蚋:
“没有……挺舒服的。”
陈阳看着她眯着眼,宛如猫儿般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便道:
“苏道友,你方才不还说,要拔剑杀了我么?”
苏绯桃闻言,眼皮动了动,小声嘟哝:
“吓唬你罢了……你一个筑基小修士……”
陈阳心下稍安。
之前他对苏绯桃的性子拿捏不准,此刻借着酒意,倒窥见了几分真容。
外表清冷,内里或许并非那般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孩子气?
揉按了一阵,陈阳觉得差不多了,便欲起身。
不料苏绯桃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别走……”
她闭着眼,语气含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阳被拽住,无奈,只得继续。
指尖感受着对方太阳穴处温热的肌肤,和微微的脉动,房中一时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楚宴,多揉一阵……”
苏绯桃忽然开口,依旧闭着眼,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近乎慵懒的骄横:
“你把本座伺候舒服了……到时候,赏赐少不了你的……想要什么,尽管提!”
陈阳一听,哭笑不得。
这分明是醉得开始说胡话了,还自称本座。
他摇摇头,只当耳旁风。
不过,趁此机会,他倒想起一直惦记的事,便状似随意地问道:
“苏道友,白露峰上,除了你,秦剑主座下可还有其他亲传弟子?”
成为丹师后,陈阳一直想去凌霄宗一趟,亲上白露峰探寻沉红梅下落。
可他不是主炉丹师,地位终差一线,他单人独马,根本进不了凌霄宗山门。
实际上,天地宗每年都会由宗主百草真君亲自带队,组织丹师前往凌霄宗,名为寻剑护丹。
实则是让丹师与剑修相互选择,结成庇护与供养的关系。
这本是陈阳接触凌霄宗,混入山门的绝佳机会。
可惜,他因择脉之事得罪了天玄一脉及宗主,此事根本无人通知他。
每每思及,都不免遗撼。
此刻。
他借苏绯桃醉酒,再次试探。
然而得到的回答,与以往并无二致。
苏绯桃迷迷糊糊地道:
“那白露峰上……就我一个啊……没别人了……”
说着说着,声音渐低,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是真的睡过去了。
陈阳轻轻抽回手,为她掖了掖被角,静静看了片刻。
女子睡颜恬静,眉宇间那抹常年萦绕的淡淡清冷散去,显得柔和许多。
“看来,沉红梅确实不在凌霄宗了。”
陈阳心中暗叹。
凌霄宗凌霄宗弟子人来人往,更替频繁……
如此看来,沉红梅或许已离开凌霄宗,去往他处修行。
东土茫茫,人海浩瀚,再要寻觅,谈何容易。
他默默起身,吹熄烛火,带上门,去了隔壁房间。
虽无灵气可吐纳,陈阳还是习惯性地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养神。
人间道的夜,格外寂静,凡躯的疲惫阵阵袭来。
……
翌日清晨,苏绯桃酒醒。
记忆回笼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怔了怔。
待看清眼前的陈阳,种种画面涌现心头,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是带着一丝狼狈,悄然别开了视线。
陈阳识趣地绝口不提昨日之事,只寻常寒喧。
苏绯桃身无分文,陈阳便干脆在这客栈多住了几日,食宿用度皆由他承担。
两人偶尔一同上街,苏绯桃对人间道的一切仍显陌生与好奇。
十日期满,道途演变,灵力回归。
两人传送出人间道,在外界荒野中匆匆道别。
苏绯桃御剑化作一道流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