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你也不想那主炉之事……”
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陈阳目光与赫连洪那带着警告的眼神一碰。
仅仅眨了一下眼,便顺势坐了下来,转向赫连卉,语气恳切道:
“赫连道友,且慢!”
赫连卉红盖头微转,似在看向他。
陈阳深吸一口气,神色无比认真:
“你先坐下,我……再为你引渡血气!”
赫连卉并未依言坐下,红盖头轻动:
“楚宴,你不是还有事,要返回宗门吗?”
与此同时,赫连洪又瞪了陈阳一眼。
陈阳微微点头,示意明白,随即解释道:
“宗门回去,也无非是翻看丹道玉简罢了。”
“我这个月的丹贡早已缴清,并不急着开炉。”
“倒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色:
“我近几日服了些血气过旺的丹药,体内确有些不适。”
“幸好赫连洪前辈眼力高明,看出了端倪。”
“这血气太盛,也非好事啊!”
说着,他已再次取出那截牵丝红线,熟练地系在赫连卉指尖。
“有劳赫连道友,帮我化解一番了。”他语气诚恳。
赫连卉虽觉有些蹊跷,但陈阳话已至此,她也不好再推拒,只得默然坐下,伸出了手。
时间在静默中再次流淌。
待到陈阳终于得以脱身,匆匆赶回天地宗,打听昨日丹试结果时,得到的消息毫无悬念……
未央胜。
“错过了……”陈阳轻叹。
地黄一脉的主炉们,在未央手下败绩累累,如今敢挑战者已是凤毛麟角。
馀下那些层次差距过大的丹师挑战,根本逼不出未央的真正手段。
想看主炉层次的对决,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
接下来的三个月,赫连山仍滞留在远东,归期未定。
陈阳每隔几天按时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同时,人间道每月开启时,他必向赫连洪请假,提前为赫连卉多引渡些血气。
对此,陈阳并无怨言。
他体内血气经由天香摩罗淬血脉络滋养,早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即便引渡一日一夜,也无亏空之虞。
真正让他心焦的,是人间道中那始终缈茫的天道筑基线索。
又是一个月的人间道开启之日。
陈阳再次踏入这片凡俗界域。
“还是和往常一样。”
他坐在客栈二楼临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楼下熙攘人群:
“街上的修士,似乎比最初少了些,更多的是这杀神道业力演化出的凡人。”
虽无神识,修为尽封……
但观察久了,陈阳逐渐生出一种奇异的直觉。
能模糊分辨出哪些是如他一般的修士,哪些是杀神道业力演化的凡人。
那是一种气质眼神,行为模式上细微而难以言喻的差异。
修士减少,也在情理之中。
人间道虽无恶鬼凶兽的直接危险,但做凡人的滋味,对于习惯了飞天遁地,灵力滋养的修士而言,并非愉快体验。
即便如他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卖炊饼的青年,也只是来此圆一场短暂的凡尘旧梦。
梦醒便去,再未出现。
“哎,青木祖师所言的天道筑基,究竟在何处?”
陈阳轻叹一声,目光掠过街上众生百相。
叫卖的商贩,嬉戏的孩童,讨价还价的妇人,匆匆赶路的行脚商……
没有灵气,没有神识,他甚至无法看清稍远些的街景细节。
目光所及,仅此一条街的熙攘。
“小二,结帐!多的赏你了!”
陈阳从钱袋摸出一小块碎银,丢在桌上,起身离座。
店小二小跑过来,瞥见桌上那远超茶钱的银块,顿时眉开眼笑,连连躬身:
“谢大爷赏!谢大爷赏!”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小二那毫不掩饰的欣喜模样,脚步微顿。
“这个小二……不是修士,是杀神道业力演化的凡人。”
他心中默道,转身下楼。
他打算去另一座城池看看。
在客栈对面的干粮铺子买了些耐放的饼子与肉脯,又去杂货店灌了一皮囊清水,便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出城的路上,他明显感觉到,人间道里的修士数量,一次比一次稀薄。
“难怪铜片价格近来又跌了。”
陈阳掂了掂肩上的布包裹。
东土修士,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