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真实得令人恍惚。
来人间道前,陈阳已了解过。
入了人间,便是做凡人。
但他没想到,会凡得如此彻底。
储物袋打不开,里面的法宝、丹药、灵石,全成了无用之物。
“而这人间道,需要的还是……一些银两。”
陈阳摸了摸怀中钱袋,里面是入道前特意准备的散碎银两和铜钱。
他走到一个炊饼摊前。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皮白净,手上沾着面粉,正麻利地将面团擀成饼状,贴在炉壁上。
“店家,拿两个热炊饼,快些,饿死我了!”
陈阳丢过去几个铜板。
青年笑着接过,掀开厚厚的麻布盖帘,一股热气夹杂着麦香扑面而来。
他用荷叶麻利地卷起两个刚出炉的炊饼,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大口咬下。
炊饼外脆内软,带着烘烤后的焦香。
他确实饿了。
赶了一夜路,前前后后走了六七十里,这副凡人之躯早已饥肠辘辘。
没有修为支撑,饥饿感来得如此真切,如此迫切。
然而刚吃了两口,一大块饼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陈阳脸色涨红,弯腰咳嗽。
“道友,慢些吃啊,别噎着了!”
卖炊饼的青年见状,连忙从旁边拿起一个水罐,倒了一碗清水递过来。
陈阳接过,大口灌下。
清凉的水冲下堵在喉头的饼块,他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抬起头,看向那青年。
“道友?”陈阳狐疑道。
那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干笑两声:
“客、客官听错了吧?小的说的是客官……”
陈阳盯着他看了片刻,心中了然。
这人间道有两类人。
一类是此地的凡人,乃杀神道业力凝聚所化,有喜怒哀乐,有生老病死,却不知自己只是业力化身。
另一类……
则是如陈阳这般,凭铜片凭证进入此地的修士。
十日为期,体验凡尘。
这卖炊饼的青年,显然是后者。
修士在人间道需格外小心。
没了修为傍身,若是被仇家认出,或是被有心人盯上,死在这凡俗世界里,也不过是悄无声息。
陈阳没有在意,只咬了口炊饼,含糊道:
“你炊饼做的挺好吃的?”
“过赞了,家父教的。”
青年笑道,神色自然了些。
陈阳点点头,边吃边随口闲聊。
彼此聊得久了,加之先前在称呼上已然说漏了嘴,青年索性不再隐瞒,说他早年也是凡俗出身。
后来机缘巧合上山修行,因门规限制,多年不得下山。
等到终于能归家时,爹娘早已过世,坟头草已三尺高。
“所以想来这人间道看看……”
青年低头翻动炉壁上的炊饼,声音轻了些:
“如果当年没上山,就在这市井里卖一辈子炊饼,是什么感觉。”
陈阳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吃完炊饼,他走到街角一处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
茶水苦涩,却解渴。
“十天而已,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又能体会多少呢?”
陈阳望着街上熙攘人群,心中喃喃。
人间道添加每月轮回后,饿鬼道、畜生道、人间道各占十日。
十日之后,道途演变,修士便可离开。
“十天,最多算是一场梦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阳每日在城中闲逛。
他走遍大街小巷,进过茶馆酒肆,逛过集市庙会,甚至还在城郊的田埂上坐了一下午,看农人弯腰插秧。
可天道筑基的线索,半点也无。
他也曾尝试吐纳。
盘膝闭目,调整呼吸,意守丹田。
可吸入口中的只是凡俗空气,没有半分灵气。
下丹田处的道石之基沉寂如死物,中丹田的血气脉络也毫无反应。
“不行,此地根本没有任何的灵气。”
陈阳睁开眼,望着西沉的落日,心中涌起深深的困惑。
“连灵气都没有,又如何筑基呢?”
青木祖师说,人间道有凡尘俗世,众生百态,或许蕴藏着天道筑基的契机。
可陈阳看了这么多日,只看到了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为